蒋欢心里的后悔排山倒海,她没杨枝坚强,蹲在地上嚎啕大哭,怕啊,怕这个家散了,怕啊,怕杨枝最后真的什么都没有。
她结婚那天,和少锡哥站在一起的样子,真的特别特别好看。
杨美秀一直在等蒋欢,探头看了两回,直到蒋欢回来才赶紧躺回去。
「你姐怎么说?」
蒋欢垂头耷脑,揉了揉眼,又哭了。
「你哭什么!」杨美秀不耐烦,「你姐凶你了?还是打你了?」
「没……谁都没凶我也没打我。」
老太太没有,少锡哥没有,杨枝甚至让她进去了。
杨美秀哼了声:「我看他们敢动你一根头髮!」
「妈。」蒋欢过去拉她手,「你去给邱邱姨道个歉吧。」
杨美秀一愣,简直不认识这个小女儿:「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那天杨枝护着邱瑞华的样子叫杨美秀心里扎了根刺,现在蒋欢也这样,杨美秀一口气没上来,哎哟哎哟地捂着心口。
蒋欢趴在床边帮杨美秀揉,被杨美秀拍掉。
蒋欢在那站了一会儿,蓦地说:「妈,你没看到,姐的样子好吓人,她这回是真生气了。」
「不知好歹!」杨美秀恨恨地,「有本事她以后都别回来!」
蒋福明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在客厅重重拍了下桌子:「你怎么还不知错!」
蒋福明:「这些年,我委屈过你没有?你呢?你瞒着我干的这些事让我在人家面前抬不起头啊!」
杨美秀哭起来:「我有什么错!我没错!那钱最后还不是都给她!」
蒋福明:「你动手把人打医院去了你也没错?」
杨美秀其实也心虚,声音低了一些:「谁能证明是我推的?她自己没站好……」
蒋福明指着她:「杨美秀,我告诉你,林家人要是追究,一个故意伤害就能让你进去!杨枝就是在场证人,你说她是会帮你还是帮那边?」
这一说把杨美秀说怕了。
因为她知道杨枝会帮哪边。
「这是要留案底的事,你自己想清楚,是去医院还是去派出所!」蒋福明指了指蒋欢,「还有,以后蒋欢的婚事我说的算,不许你插手!好好一个孩子,被你宠成什么样子,学读不进去,工作也辞了,你再这样下去,咱们这个家迟早也得散!」
杨美秀没想到自己为这个家忙里忙外一辈子,会落得这样的埋怨,她呜呜哭起来:「蒋福明,你也没良心!」
蒋福明不擅长吵架,让蒋欢照顾好杨美秀。
然后又走了。
蒋欢一看不好,赶紧从抽屉里翻出速效救心丸给杨美秀餵了几粒,杨美秀渐渐缓过气来,坐在那里整整想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去了医院。
黄甜约了三宝一家来看老太太,有分寸,什么都没问,光说笑话逗趣,把老太太逗笑了,再说点林少锡在国外的事。
邱瑞华难得能听见这些,津津有味的,说到她好奇的地方还要再多问问。
三宝描绘着国外的蓝天,国外的彩虹,学校的大礼堂,林少锡吃不惯的印度食堂,最后告状似的提了提自己逃学的事。
期间,杨枝默默挨着邱瑞华剥松子,她是个能把指甲剪到肉里的人,一丁点卫生死角都没有,费劲扒拉出一点,拢邱瑞华手里,再继续剥。
在场所有人都想起杨枝在KTV给林少锡剥毛豆的样子。
那时候多好啊。
大家坐了一会儿出来,站在电梯口道别,男女分开,各说各的。
三宝:「哥们,没有过不去的坎,有事你开口。」
老严:「我看小枝有点较劲,你劝劝。」
少锡:「我心里有数。」
叶于:「妹妹,你现在怎么打算的?」
黄甜:「其实少锡也为难。」
杨枝:「我知道。」
刚把人送走,正要回病房,看见了杨美秀。
杨枝对林少锡说:「你先进去。」
一时间,走廊上只有这母女俩。
杨枝看着迟了很多天才来医院的杨美秀。她确实是病着的,这么热的天裹了件针织衫。
「你怎么没上班?」杨美秀见杨枝没穿袍子,记得她今天应该值班。
「请假了。」杨枝说。
依譁杨美秀很难过,她刚才都看见了,杨枝伺候着邱瑞华,一会儿给她翻身一会儿给她捶腿,里头说说笑笑,倒真是一家人。
杨美秀真的不明白:「杨枝你究竟怎么想的?」
杨枝眼眶染红一圈:「是我不知道您怎么想的,如果我知道的话压根不会让他们趟这趟浑水,我也不会嫁给少锡哥!」
杨美秀很震惊,她没见过杨枝哭。
杨枝捏着手,试图控制情绪,但她无法收住自己的愤怒:「您怎么对我都行,但您不能动邱瑞华,不能动林少锡!这是我的底线!」
杨美秀浮肿着一张脸:「你说这话不怕遭雷劈?」
「您今天是来道歉吗?」
杨美秀耷拉着眼袋:「我要不是怕……我才不来!」
杨枝的眼神渐渐凉透了:「那您别进去了。」
杨美秀:「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