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车,不穿鞋,就这么绕过去拉车门,压着嗓子:「少锡哥,回家啦。」
林少锡问她:「鞋呢?」
「太黑了,我怕摔。」
她似乎觉得是一件稀鬆平常的小事,但林少锡没有遇见过能为他脱下鞋的女孩。
他牵住她,亦或是她搀着他,两人上了楼,感应灯打亮了彼此的脸和身体,他们紧紧相依,到了家,怕打扰邱瑞华,没人主动开灯,暧昧的空气凝固在周围,看不见彼此时,很多突然冒出来的情绪和感知才是真的。
杨枝先鬆开林少锡的胳膊,但是他没鬆开她。
他的嗓子被酒烧得很哑:「别走了。」
杨枝说:「我,我打个车。」
「太晚。」林少锡关上门,「我不放心。」
他指了指卧室:「你进去睡,我打地铺。」
杨枝的脚趾头用力抠着地板,一时没说话。
林少锡逗她:「怕什么?怕我?」
小姑娘较劲:「没怕!」
说完小猫一样踩着肉垫子进去了。
少锡跟着她,边走边刷开手机,人靠在卧室门边,低头问:「缺什么?我叫人送。」
杨枝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缺。
关于女孩生理期这方面他也拿不准,干脆不多问。
这个夜里,杨枝起来过两回,第一回垫脚尖出来,人就蹲在林少锡脑袋边的五斗柜,拉开柜子拿她需要的东西。
包装袋窸窸窣窣的,林少锡醒着。
再次确定,这家,确实是让小猫儿占了,柜子里有什么她比他清楚。
第二回,天微微亮,杨枝出来喝水,在厨房冒出一颗小脑瓜,巴巴看着客厅地上睡着的男人,担心他睡不好。
就这么看了好久,确定他能睡着,往人家手边放了一杯凉白开。
刚要离开,小脚趾被夏毯缠住,顺着她行走的力道掰了一下,能掰骨折那种,杨枝嗷一声跌下去,跌在装睡的男人身上。
手,摁着不能碰的地方,这个时间,那里生龙活虎的。
杨枝是个医生,她知道那是什么,也知道自己应该镇定,但是,她做不到。
她就这么举着占了林少锡便宜的手掌,企图逃跑。
就在这时,林少锡睁开眼,一把拉住了这隻手。
微微用力,女孩再次倒下去,倒在他怀里。
他直接捞起杨枝的脚丫子,问她:「哪里疼?」
杨枝脸爆红:「少,少锡哥对不……」
林少锡捏着小拇指:「这儿?」
杨枝咬着嘴巴,眼里一汪水,羞耻得说不出话。
林少锡借着天光,辨出那抹嘴唇的颜色,想亲她,但他喝了酒,不够正式,腰下退开一些,把人扶坐起来,没让走,一边给她揉脚,一边用毯子遮住腰下。
第18章
杨枝瞥开眼, 手上的触感还在,死死攥成拳头。
林少锡盯着她的每一个小动作,眼里的酒意还没散, 手指很烫, 握着女孩的脚, 一点一点为她碾开伤痛, 到最后,很轻很慢,磨着人心。
杨枝的小脚趾都被揉麻了, 想收回来, 他顺势鬆开,也不知是不是计算好的,人挡在回屋的路上,把杨枝的路封死。
「口渴。」他的嗓子干哑。
杨枝端起杯子, 儘量平稳递过去,眼睛盯着这人的手, 生怕再占他便宜, 嗖一下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长长的小腿蜷着, 下巴搭在上头。
家里隔音不好, 能听见邱瑞华在里屋翻了个身, 老床咿咿呀呀, 风扇也有些年头,转头时带出生锈的声音。
客厅也有一扇落地扇,据说是林少锡上小学时买的, 呼呼吹起两人睡衣,女孩的衣摆和男人的裤脚随着风微微颤动, 这是一个令人静不下心的夏夜。
林少锡忽然拿杯子贴了贴杨枝的脸,语气带着亲昵:「到底谁占谁便宜啊,我也没说什么,吓成这样。」
杨枝懊恼:「早知道不给你端水了。」
林少锡拖长调:「哦,嫌弃我。」
「没有!」杨枝辩驳着,下意识瞧他腰上的小毯子,眼睛都被烫红了,几乎是气声,「你不疼吧?」
林少锡有点意外:「还敢跟我聊这个?」
杨枝坚强:「我、我我我是医……」
他们坐的不太近,林少锡忽然单臂撑地倾身过去,揉了揉女孩的头,他的脸因为距离缩短而放大,笑容牵起柔和的表情,唯有她能听见,他叫她:「小朋友。」
他身上有花露水的味道,干净极了。
杨枝喜欢这个味道。
她的心因为这个称呼熨帖极了。
她顶着一头乱毛,朝少锡哥笑,鼻子上有笑纹,瞧着憨。
林少锡默默坐近了些,为她拨开眼前的碎发,毯子滑下,他已经好了。
他问杨枝:「今天好玩么?」
和三宝他们是凌晨才散的,确实是今天。
「恩!」杨枝用力点头。
她在家是当姐姐的,随着年纪和资历上来,手下一波一波毕业生瞧着真是稚嫩,除了小柔姐,唯有和林少锡在一块才显辈分小,一张口,全是哥哥姐姐,关键是,那些人都实打实的喜欢她,对她好。
她跟林少锡说:「当你妹妹真好。」
林少锡手还没落下呢,干脆捏了下她的脸,算旧帐:「当初也不知道是谁嫌弃我,避着我,哎,那人你好像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