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枝弯下腰,对暗号似的问他:「少锡哥,你是不是和小柔姐确定关係了?」
女孩的脖颈如天鹅般优雅,衣领盪下来一截,纤细的锁骨深深凹下去一汪,少锡将视线落在她好奇的双眼上,幽幽问:「我这么让你以为的?」
「我觉得是。」
「不是。」
「那……」
「杨小枝。」少锡这么叫她。
小姑娘乖乖嗯了声,耳朵有点烫。
他平时总是杨枝杨枝的,连名带姓,一点都不亲近,突然这样,她觉得是有点讨饶的意味。
少锡对她说心里话:「我不走,你也别怕。」
虽然杨枝是受邱瑞华的嘱託办的这件事,但不可否认,她挺怕的,林少锡的出现强势且耀眼,她希望他留在这里,是快乐的留下。
林少锡抬起湿漉漉的手弹了弹,水点子溅在杨枝额上,她的失望藏不住,跟被扎破了的气球似的,一下蹲在地上,哼了哼:「少锡哥,你以后不结婚了是吗?」
林少锡觉得这姿势眼熟,回来第一次见她,就是这么委委屈屈蹲在家门口。
他凑过去低语:「我要是想结婚,自己就能把人留住,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我在你心里就弱成这样?」
小姑娘飞快地:「你还想结婚吗?」
林少锡没吭声。
杨枝的脚趾头抠着地板:「我都不知道你想留的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当然不安心。」
林少锡就知道,她是被他离婚的事弄怕了,怕他再被伤一回。
「一定带给你看。」他想了想,保证着,「最先带给你看。」
杨枝摇摇头,嘀咕:「你不要糊弄我,你偷换概念,你到底……」
她飞快瞥了他一眼,他身后是涓涓细流与高山绿叶,他如青松、亦如浮云。她突然就不怎么想问下去了。世俗中这个年纪必须要做的那些事都不重要了。
如果他愿意的话,如果有那么一天的话——
「先给邱邱姨看看。」杨枝说。
「你不看?」
小姑娘被顺毛捋,心中开朗起来,竖起两根手指头:「我排第二就行。」
那边,老严眼看阵地失守,连连呼救:「聊什么呢,赶紧过来!」
林少锡把表摘了,拉过小青蛙的小臂,垂眼认认真真套在她手腕上,淡淡道:「帮我拿着,站远点,一会儿淋湿你。」
杨枝拉住他:「那说好了?」
「嗯。」
杨枝依言后退,看林少锡几步过去加入战局,立刻扭转局面。她捂着手,手錶戴在他腕上那么合适,套进她手里却叮叮当当撑不起来。
她斟酌着该怎么办,不能放包里,上回被扯断后就不太牢固,今天穿的裤子也没兜兜,最后盯着自己胳膊,把手錶往上撸了撸,好好一块腕錶被她戴成了血压仪。
看着看着自己就笑了,不管那两个大男孩,乐颠颠去找小柔姐。
陈柔问她:「知道了?」
杨枝有点不好意思,媒人不好做,成了是喜事,不成两头为难。
陈柔却没芥蒂,小小的个儿搂着她:「还是得谢你,让我知道这世上真的还有这么好的男人,我之前相亲相的都快绝望了。」
杨枝很郑重:「小柔姐,缘分天註定,不要对自己失望,也不要对未来失望,你在我心里真的很好很好,我很高兴能与你成为朋友。」
陈柔在林少锡跟前是笑着的,在杨枝面前才露出点伤感,但很快又笑了,笑着嗯了声,塞给杨枝一串烤鸡翅。
杨枝边啃边嘟囔:「我以后不管他了,管也管不住。」.
小溪里的战局无声无息结束,小朋友们被爹妈拎上岸换衣服餵饭,两个老爷们没那么多讲究,太阳地里站一会儿,晾干了就行。
小张大夫给师傅送饭,别说,真有点新疆烤肉的味道,老严夸他,还催林少锡赶紧尝尝。
小张大夫按照老严的辈分也把林少锡当长辈,显得特别有礼有节,这事林少锡很熟,他从小在电厂人眼里就是这么拔尖的。
所以,老严等着他夸几句好听的,他愣是没吭声。
小张大夫很忙,这边送完饭又挨到杨枝身边,将自己精心准备的海鲜递过去,献殷勤。
林少锡眯了眯眼,看杨枝把满手食物分给陈柔,自己一点没碰。
老严问林少锡:「你上次问我迟到的事,是杨枝吧?」
林少锡这才愿意搭理他,点点头,把为什么迟到说了一遍。
说完睇着老严。
话没说,意思到了。
老严表示:「行,回头我跟她老大说一声,还是好同志。」
林少锡跟着提起宿舍,皱着眉:「你们条件也太差了。」
老严挺委屈:「这也赖我?」
少锡:「你爹不是院长么?」
是的,老严除了是骨科一把刀外,还有一个身份,市一院太子爷。
老严有点抓狂:「林少锡,你这人……」
少锡眉眼染笑:「害羞啊?太子爷。」
老严一个猴子捞月就过去了,少锡往后一闪,老严追上,猛虎扑食般把人箍住,恶狠狠地绞臂,两人跟半大小子似的闹起来,少锡没怎么还手,嘴上占了便宜,见好就收,这时候,杨枝那头突然起鬨,少锡循声望去,见小张大夫捧着个大蛋糕,红着脸,被众人簇拥到了杨枝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