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显是刚从外面跑回来的样子,一隻手里拎着一个奇特的六边形蛋糕盒,另外一隻手提着某茶饮品牌的包装袋,鼓鼓囊囊的,众人的注意力瞬间都被吸引了过去。
此时背景音乐适时地响了起来,是林舒宇刚才点的歌。
「我唤醒大海,唤醒山脉,唤醒沙漠,处处充满色彩美丽的地方,开心往前飞……」
大家吃得都差不多了,纷纷站起来活动筋骨。
蛋糕盒打开,里面是个淡奶油芝士蛋糕,由竖着的五个数字组成,「10011」。
林舒宇好奇地凑过去:「这啥意思啊?有点高级。」
张余戈骄傲地挺胸:「你猜。」
石復、瞿涵东和刘昶站在两边,离得最近的林舒宇和张余戈在中间摆弄那个蛋糕,胡珂尔看着看着忽然灵感迸发,幽幽地来了一句:「五个男生里三个1夹着两个0?」
林舒宇和张余戈动作凝滞住,缓缓地互相望了对方一眼。
「……我操。」
第49章 坦白
最后由姚班的巨佬们站出来解答,这玩意儿是二进位,代表十九的意思。
张余戈往上面插了一根金色的蜡烛:「来来来,让我兄弟许愿。」
谢屹忱拿着包装里附赠的硬纸环扣成一个帽子,很随意地戴在头上,等蜡烛点燃,迸发出漂亮的火花时,他双手合十坐在蛋糕前面。
林舒宇带头唱生日歌,不一会儿,谢屹忱就睁开眼,挑着唇笑:「许好愿了。」
礼花和彩弹爆开,碎花落了一地。
「祝我们忱总生日快乐!!」
「谢谢大家。」谢屹忱把帽子摘了下来,眼尾略弯,「今天很开心。」
他难得说这种话,张余戈立马觉得浑身是劲儿了,开心不就说明自己今天张罗得好吗,忙活这大半天果然很值得。
众人开始分蛋糕,林舒宇拿着刀去切,第一块给了谢屹忱,第二块越过几个男生隔着好大一段距离先递给了宁岁。张余戈没正形地在谢屹忱旁边坐下,跟他碰了碰酒杯:「不客气。」
两人感情是真好,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胡珂尔好奇地凑过去问:「哎,一直不知道,你俩到底是怎么认识的啊。」
张余戈吊儿郎当地把胳膊架在椅背上:「之前在云南没跟你们说过吗?」
「没有啊。」胡珂尔回答,「只说了你小时候尿裤子被你妈打的事情。」
张余戈:「……」
林舒宇举手跳出来:「我知道我知道,他俩干架认识的。」
「干架?」
大家都不知道这件事,边吃蛋糕边竖起耳朵听,林舒宇噗了声:「好像是因为鱼哥初中那会儿太欠揍了。」
张余戈:「……」
初中那时候,他和谢屹忱属于是莫名其妙的缘分。
张余戈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知道他脾气不好,还特别爱往他跟前凑,笑得一脸贱兮兮的样子,谢屹忱就干脆地问他是不是想打架。
张余戈年少不更事,觉得这人怎么那么狂呢。
他有点反骨在身上,越这样觉得越莫名想要吸引谢屹忱的注意,让他多看自己两眼,就特意指着自己的脸:「有种往这打。」
他都这样了,不揍一拳简直是不尊重人。
于是那天晚上两人都一身挂彩地回了家。
张余戈第二天又发神经,还给谢屹忱买了膏药,放在抽屉里,不过后来他好像没用。
再后来,又是怎么熟起来的呢?
哦,好像是有一次,张余戈数学考砸了,50多分,被他们家那位虎妈狠狠骂了,还禁止他之后两个月再玩游戏,零花钱也都没收了。
他愤怒地扬言要离家出走,其实只敢单纯坐在小区门口怄气。
有个卖冰糖葫芦的老爷爷站在对街,一对父子走过来,小孩闹着要吃,慈祥的父亲二话不说就给买了一串,张余戈霎时悲从中来,凭啥人家能吃葫芦,而他的屁股被打得像两颗葫芦,而且他爸也不在身边。
屁股蛋动一动还是疼,数学又这么他妈的难,张余戈不知怎么的泪腺失守,一下就哭了。
谢屹忱租的那个房子离他家不远,恰好放学回家路过,一抬头就对上了眼,张余戈觉得一大老爷们儿在这窝着哭实在不像话,连忙埋头擦眼泪,结果越擦越多,鼻涕眼泪稀里哗啦的糊成一片。
本以为谢屹忱懒得理他呢,谁知这人到对街买了两串冰糖葫芦,在他身边坐下来了。
「我记得你语文挺好。」他平铺直叙,「我作文跑题了,你怎么能得那么高分的?」
张余戈愣住,不知道说什么,含糊着回了句:「你数学也挺好。」
一串糖葫芦递了过来,他听到谢屹忱冷冷淡淡地说:「嗯,那交个朋友。」
可能是因为谢屹忱的那句夸奖,张余戈一直就觉得自己在语文上很有天赋,这种信心导致他到了高中以后,作文还经常被老师当成范文朗读。
张余戈也是后来才发现,谢屹忱看着对谁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其实特别重感情,有温度,很护着自己人,棋盘上也黑白分明,一旦心里认准了谁,就会持续地对对方好。
跟他做朋友,心里就很踏实,不会觉得今天他跟自己好,明天就跟别人好了。张余戈始终坚信,自己在谢屹忱那里,是有一个特殊的地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