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悦穿着很得体,在阳台光线好的台几上帮谢镇麟插花,两人有说有笑,连谢屹忱背着包在旁边站着看了一会儿都没发觉。
还是章悦先看到他,表情诧异了一下,才端庄笑道:「屹忱回来了?我以为你今天也住在大伯家呢。」
谢屹忱抱着双臂倚在阳台门边,漫不经心道:「阿姨好。」
他没搭前面的话,不过章悦也很习惯这种态度,自然地洗了手走近:「在大理玩得怎么样?你爸传照片给我了,风景很不错。」
「嗯,挺好。」
谢屹忱这时候才转向谢镇麟,懒洋洋地叫了声「爸」。
谢镇麟看他一眼就知道,惹他不高兴了。
他其实没打算让谢屹忱看到,想着早上在家待一会儿就出去,没料到还是给撞了个正着。
谢镇麟心平气和道:「行李放在你大伯那?」
「嗯。」谢屹忱打量他,「您这是忙完了,可以歇一会儿了?」
「还没有。」谢镇麟稍顿一瞬,「估计得等下周,大概周二吧,你可以跟我去公司转转。」
他们做的是SaaS,还是对接B端客户的软体应用,帮助企业更好地去做数据方面的智能运营管理。企业单独研发一套IT系统成本较高,不如外包给他们这样的第三方,有现成的模块,效率更高。
客户是企业还有一个好处,就是不对C端消费者,在市场上可能并不是人人都耳熟能详,知名度没那么高,但恰恰可以因此闷声赚钱。
谢屹忱知道,他爸说这话也不是在跟他商量,淡淡点了下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没看到刘阿姨,是他们家的佣人,应该是很有眼色地回房间了。
这时章悦熟门熟路地到厨房里拿水果,洗了切到盘子上,端出来给谢屹忱:「来,屹忱尝尝,新鲜着呢。」
看他吃了两块,又问:「既然碰上了,不如中午一起吃个饭?」
谢屹忱看了谢镇麟一眼,谢镇麟很快道:「你不用操心他,他有自己的安排。」
他让章悦去沙发上先看会儿电视,自己则拉着谢屹忱进屋。
等到关了门,谢镇麟才稍顿一瞬,解释道:「阿忱,没跟你说我昨晚回来,是因为就在这边待一天,马上又走了。」
就待一天,先见的是章悦而不是他,还不如不解释。
谢屹忱低着头笑了下,嘴角却没什么弧度:「嗯,知道了。」
看他这样子,谢镇麟嘆口气:「爸爸这段时间确实忽略了你,要不这样,等下周你妈妈也回来,咱们出国玩上一段时间。」
然后又找个记者随行,拍一些家庭美满幸福的照片吗?
房间里摆着茶桌和茶具,谢屹忱随手拿了一隻小巧的紫砂杯,放在掌心里心不在焉地把玩。
「你想去哪,去土耳其和瑞士怎么样?或者在国内,香港和澳门也行。」
谢镇麟应该是有点疲倦,经营公司的压力挺大,都体现在神态上了。谢屹忱本来想说什么,此刻也都压了下去。
「旅游就不必了,没几周我就要去北京了。」他抬起眸,挺认真地说,「我就是有件事儿,还是得和你们再沟通一下。」
谢镇麟:「你说。」
谢屹忱笑笑:「您和我妈玩这么新潮的婚姻模式,我虽然不能苟同,但最后也接受了,这是对你们的尊重。但我希望你们也能尊重一下我,不要再把人带到我的面前,也不要再让他们来找我。」
他把杯子重新放在桌面,略一抬眉道:「不然下次再接受采访,我真笑不出来了。」
谢镇麟自知理亏,对他这种夹枪带棒含沙射影的暗讽也没生气,好脾气地应:「行,下次不会了。」
「你章阿姨就是热心,我回头说说她,然后之后找个机会也提醒一下你妈……你呢,生活学习上有什么需求儘管跟我们提。」
谢屹忱靠在沙发上,表情不置可否。
随便聊了一会儿,谢镇麟想到什么:「对了,杜骏年找我来借钱,你说我要借吗?」
这就是之前和宁岁提过的那个做短视频的表哥,谢屹忱愣了下:「他怎么了?」
「说是公司被一个大的网际网路龙头看上了,但他不想卖,所以对方就找之前的一些风投股东恶意收购,还要把他踢出管理层。杜骏年现在来找我入股,大几百万吧,希望能把控股权给保住。」
谢镇麟问他:「你有看过他那个软体吗?做得怎么样?我是不太想和这些亲戚缠在一块儿,到时候分割利益的时候说不清,出了事也只能闷声吃哑巴亏。」
他爸是那种典型的商人思维,比秦淑芬更有过之无不及。
谢屹忱客观回答:「我觉得模式很新,在市场上也拥有了一定的份额,风头正劲,这些大厂想轻易学这个模式估计还学不来,所以才想直接拿现成的。」
顿了须臾:「表哥做事靠谱,也很有责任感,我觉得他眼光很独到,值得信赖。」
两人小时候在一起玩过一段时间,会有感情上的私心很正常,谢镇麟自己还是偏向不投资:「我再想想吧。」
两人没有多聊,谢镇麟还要赶下午的航班,看了眼手錶:「从潮州给你带了一些小玩意儿回来,放客厅里了,一会儿记得去拆。」
眼看着他要开门走出房间,谢屹忱忽然叫住他:「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