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说,我怎么知道的,是不是?」他眼里怒气毕现。
沈月华挺了一下胸:「谁想知道,谁又躲你呀,我刚才去看黄大妹子,她怀了孩子,我给买了好些东西呢。」
「别给我扯谎,你看吴中的媳妇儿,用得着从墙根里爬出来?」赵兰修右手搂住她腰,把她整个人贴近自己,语气阴森的道,「真打算要嫁人了不成?」
「就是嫁人又怎么样?」沈月华恼了,推着他越来越近的胸膛,喝道,「赵兰修,我跟你讲,这地方,不是你该来的,我不是你娘子了!」
赵兰修怒极而笑:「那可得我说了算。」
「这事儿轮不到你决定,咱们已经和离了,要不咱们去衙门说一说,看你赵大人可还合适经常过来?我一个妇道人家,要说名声,那是绝对比不上您的,真要豁出去,赵大人您该晓得后果。」
「你跟我说衙门。」他冷笑一声,「衙门管什么,你知道多少?你去敲个鼓,看看别人理不理你?」
「不理,我当街喊不行?我就当回泼妇了!」沈月华威胁道,「不信你试试!」
她就是凶狠起来,也不叫人害怕,赵兰修看着只觉得好笑。
「你别说,我还真想看看你当泼妇什么样子呢。」他贴近她,嘴唇在她脸颊上划过,「沈月华,其实,你就算是一隻小鸟儿,我把你放出去,你终有一日,也还是要回来的。」
「我若是鸟儿,飞走了又怎么可能会回?」沈月华挑眉道,「天高任鸟飞,你没听过?你那是金窝银窝,还是怎么的?就是金窝银窝,还不如鸟窝呢!」
「你这……算了,不跟你瞎扯。」赵兰修放开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这药是御医开的,你每天吃一颗,不苦,我尝过了,可不像那些汤药,还甜呢。」
她皱起眉:「什么药?」
「你不是身体大寒么,就对症这个的,吃完了告诉我一声。」他握住她的手,把玉瓶放在她手里,「也不是逼你吃,就算不为我,你自己吃了也是好的。」
瓶子还带着他的体温,暖暖的,好像秋日的阳光一样。
沈月华嘆了口气:「你还没有放弃掉。」
「只要你在,我就不会。」赵兰修柔声道,「再说,咱们还年轻呢,不是?你好好吃了,等以后,咱们住在昆滇去,那里冬天也不冷,对你身体有益。」
「你舍得离开京城?」她怀疑。
「总有那么一日。」他握住她肩膀,「沈月华,你当真不知道你在我心中的地位?只要你愿意陪着我,我亦不会让你失望!」
他用柔情织成了网,把她牢牢困在中间。
沈月华在这剎那,真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隻鸟儿,只不过,再怎么拍动翅膀,好像也飞不远一般。
「你饭还没吃罢?我改日再来看你。」赵兰修低下头,亲吻了一下她的脸颊,临走时,又想到什么,警告道,「下回最好别再躲我,你也躲不了!」
马车绝尘而去。
沈月华立在那里,拿起药瓶看了看,想拧开盖子,最后还是没有拧。
眼见天也黑了,她赶紧进屋。
玉珠,珊瑚两个正等的心急,奇怪她今日怎么会比往常迟了那么久,也是想出来找她呢。
见她回来了,自然是放了心。
☆、第44章 相邀
王敏好几日没出现,今儿中午吃完饭跟洪氏过来,又缠着她讲故事。
沈月华便把《凌霄洞府》的开头说与她听,王敏很喜欢,一点没有露出害怕的样子,这孩子天生就是胆子大。
想她年幼时,母亲讲个聊斋,她晚上睡觉都心惊,生怕有个妖怪从窗子里爬进来,把她抓去深山里头去。
「敏敏眼瞅着就要八岁了,我估摸是该让她学学针线活儿,别一样都不会。」洪氏已经在担心王敏将来的终身大事,「还像现在这样,以后婆家问起来,哪个愿意娶她?」
王敏哭丧着脸:「我不要学,绣花一点儿不好玩!表姐,你跟娘说说,我不要学这个!」
「我还样样依着呢?没个方寸了!」洪氏斥道,「你表姐也能评个理儿,咱们隔壁住的那些个小姑娘,哪个不是已经会女红了?那小梅,比你还小呢,鞋底子都会纳了,就你,还只晓得听故事。」
王敏不服气:「学了女红有什么好的?我也会,我只是不喜欢,我要跟表姐一样,做些不一样的!」
「做什么呀?」沈月华好奇的问。
「我要写故事!」王敏道,「但我得先学认字,写字。」
「哎哟,有志向啊!」沈月华拍手笑起来,「不错,不错,姑娘家也是该学学字呢,那你愿意去上私塾?」
「嗯。」王敏重重点了点头。
「还上私塾,这都是那些大户人家的小姐才能做的……」洪氏觉得不可行,「你这孩子又是心活的,谁晓得学多久就又不管了。」
「我肯定好好学的,等字都会了,我就能自个儿写故事了,到时候讲给你们听。」王敏满是憧憬,「还能去茶馆当女博士呢。」
洪氏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这女儿怎么就跟别人家的姑娘不一样呢!
沈月华看王敏一双大眼睛闪着明亮的光,想她这些年对故事的执着,必是热爱这一事业,当下笑道:「表姐出钱给你上私塾,不过你一定要好好学,至于女博士,可得看你写的故事精不精彩咯,若是写的很好,也能编成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