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宝善跟洪氏见到赵兰修来了,都有些吃惊。
毕竟两个人已经和离了,怎么还上家里来了。
王敏却高兴的扑上去,叫道:「表姐夫,我好久没有看到你了啊!娘说你同表姐闹彆扭,所以不来了,表姐夫,是不是啊?」
洪氏忙去拉王敏。
小孩子哪里知道和离是什么意思呢,所以大人都是随口糊弄的。
赵兰修笑了笑:「闹彆扭也会和解啊。」
王敏点头:「我爹跟我娘也老吵架呢,一会儿就好啦!表姐夫以后可不能再跟表姐闹了,表姐会伤心的!」
赵兰修看看沈月华,笑道:「好。」
沈月华无奈。
雷管事立在墙角,不声不响的看着。
赵兰修坐下来,拿起骰子道,「再开一盘。」
贺允宁第一个响应。
他给沈月华贴纸条的心愿还没有达成呢,沈月华脸上的纸条都是玉珠贴到的,所以他的兴致很高。
沈月华这会儿也不好赶赵兰修走,便只得随便玩几盘,心想,他肯定待一会儿也就走了。
到底好些人在呢,他总是尴尬的。
结果才不是这么回事。
赵兰修玩得很投入,转眼间,十几盘就过去了。
眼见天色不早,沈月华便要收骰子:「允宁,天不早了,下回咱们再玩罢。」
贺允宁最后终于赢了几把,给沈月华贴了纸条,心愿已成,又想到答应过父亲要在亥时前回去,便告辞一声,同雷管事走了。
赵兰修看着他的背影,眉心一簇。
据他观察,沈月华对贺允宁很有耐心,贺允宁也很喜欢她,如此说来,这二人还有可能会经常来往。
「你还不走?」沈月华瞪着他,「想赖到什么时候啊?」
他拍拍衣袍,把脸上的纸条扯下来:「这就走了。」
以前也不见他喜欢的,她同玉珠,珊瑚玩的时候,他最多瞧几眼,丝毫没有兴趣,这会儿还玩了这么久,沈月华完全不晓得他想干什么。
王氏却还留他吃宵夜。
「天寒地冻的,肚子容易饿,赵大人,我给你下一碗饺子,你吃过再走。」
赵兰修又坐下来:「麻烦您了。」
沈月华去扯她娘的袖子,憋着声音道:「你多什么事儿啊!」
「怎么了,好歹是前女婿,就当是来看看咱们的,我下碗饺子不行?」王氏瞪她一眼,去厨房了。
洪氏宽慰沈月华:「你又不是不晓得大嫂多喜欢赵大人,他既然来了,还是得好好招待不是?也不是说和离了,这面都不能见了。」
沈月华嘆口气。
王宝善一家也告辞走了。
她看赵兰修吃饺子。
烛光摇曳,在他身上晃出斑斑点点的光,眼前的人像是真实,又像是虚幻的,在这瞬间,她觉得那三年,就好像一场漫长又华丽的梦。
幸好她是个穿越者,经历过生死离别,不然这般的结果,如何承受?
想透了,人生也不过尔尔。
不管是幸福,快乐,还是痛苦,悲伤,总有终结的一天。
在此之前,无论如何,还是让自己开怀起来罢。
他吃完饺子,抬起头,只见她定定的看着自己,但眼神却又是散的,不知落在了哪个不知名的地方,有时候,她就好像天上的一片云,让人丝毫没有什么踏实的感觉。
所以,他才会如此的放不开罢?
因为他仿佛从来都不曾真正的拥有过她。
沈月华站起来收碗,收筷子。
他立在她身旁,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说不出来,片刻后道:「我走了。」
她点点头。
他便走了。
夜空里,又响起了爆竹声。
贺允宁跟雷管事来到了侯府门口。
贺允宁下车后,好奇的问道:「刚才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姐姐的相公?」
雷管事道:「不是。」
他拧起了眉:「可是,如果不是姐姐的相公,他为什么老是来呢,还跟姐姐看起来很好,我有次见到……」
「见到什么?」
他摇摇头:「那姐姐是没有相公的吗?」
「嗯,沈掌柜和离了。」
「和离?」贺允宁哦了一声,「我听表哥说过,和离就是成过的亲不算了,那姐姐还能再嫁人咯?」
「当然可以。」
贺允宁高兴的问:「那姐姐可以嫁给我爹吗?」
雷管事:「……」
「可以还是不可以啊?」
「可以,不过……」
贺允宁已经往里跑了:「我叫爹去娶姐姐回来,她就能天天讲故事给我听了!到时候,玉珠,珊瑚也能住到侯府来呢!」
雷管事一头汗,叫道:「少爷,你别乱说啊,小心被侯爷打!」
听到「打」字,贺允宁果然停下了脚步。
「爹爹会打我?」他有些惊恐,「为什么啊?」
雷管事暗地嘆了口气。
夫人去世的时候,贺允宁才出生几个月,可以说对他的母亲没有丝毫的感情,所以提到夫人,他跟侯爷的情绪是截然不同的。
于贺允宁来说,母亲只是一个称呼,是一个永远不能实现的梦想,他性子本又开朗,所以更多的只是觉得遗憾。
故而,重新找个母亲,他可以很轻鬆的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