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以抱着手臂,上下打量他。
跟昨天的西装革履比起来,今天李至诚随性休閒多了,白色T恤深色长裤,脚上一双限量联名款球鞋,哪有见客户的样子。
「是有事不能来吃饭,还是根本就没来中国?」
被一眼识破,李至诚倒也不心虚,撇开视线,战术性转移话题道:「饿死了,今天人好多,估计吃饭也得排队,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周以咬着后槽牙:「李、至、诚。」
对方没脸没皮回:「欸——,叫哥哥干嘛?」
周以一脚踹他小腿上:「你知不知道我今天起床还特地复习了一遍常用日语100句?」
李至诚用胳膊夹住周以的脖子,带着她往前走:「辛苦了辛苦了,哥哥这就带你去吃好吃的。」
「我再信你我是小狗,不对,你是狗!」
李至诚深谙这会儿要顺着她的脾气,连连点头道:「对对,我是狗,汪汪汪。」
作者有话要说:
复合没那么快,还得有段日子。
第8章 第八块硬币
夜晚五六点,是商城客流量最多的时候,走过去一排店铺门口都排着长队。
「挑吧。」李至诚打开手臂,仿佛指点江山的君王,豪气道,「川菜日料还是火锅烤肉,随你喜欢。」
周以看了一圈,拍手决定:「我要贵的,有没有西餐,我要吃惠灵顿牛排。」
李至诚手掌摁着她后脑勺晃了晃,笑骂:「你就这点出息。」
周以垂下视线,神情突然有些不自然:「还是你挑吧,我也不知道哪家好吃。」
搭着她一路的手鬆开了,李至诚几秒后才回:「行,那我挑。」
周以捏紧肩包带子,跟上他的脚步。
郑筵说的没错,六年毕竟是六年,空缺的时间里无数错过的机会,都是找补不回来的。
刚刚与一对年轻情侣擦肩而过时,李至诚发呆似的盯着他俩。
周以知道他在想什么,她也同样,她也觉得好遗憾。
大四那一年匆促忙碌,站在人生的又一分水岭,论文考研折磨身体,实习求职摧残神经,有人悔恨前三年碌碌无为,有人迷茫犹豫不决,但也有人,在一众奔波劳碌的身影中格格不入,悠閒轻鬆地过分。
周以看李至诚没准备考研又整天吃喝玩乐,还很天真地提问过:「学长,你为什么每天都很閒?你不用找实习么?」
她记得李至诚那时张扬骄傲,身上披着名为「天之骄子」的光,轻挑地说:「我保研了,我爸倒是天天催我去公司实习,我懒得。」
他说起这些的语气稀鬆平常,没有炫耀也不显摆,因为这是他生来就拥有的。
造物者是偏心的,周以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
富裕的家庭,聪明的头脑,他生来便有,有些人就是不需要努力也可以手握一切。
初春的太阳温暖灿烂,晒得周以脸颊泛起红,她用手遮住眼睛,抬头去看即将二十二岁的李至诚。
他穿着T恤和运动外套,脚上是四位数的球鞋,好像还是朗朗少年,眉宇之间又已成熟不少。
周以问他:「那你保哪里啊,本校吗?」
李至诚回答:「不,F大,想离家近一点。」
周以点点头,F大在江南一带,那是个传说中寸土寸金,物价已经直逼首都的城市。
看她低头走神,李至诚轻拍了下周以的脑袋:「怎么样,要是读研,跟我一起去申城呗?」
周以撇撇嘴,学着港台腔调抱怨说:「F大很难考的欸。」
李至诚回:「那你就去J大呗,听说也是对cp,咱俩一人一所,正好。」
周以弯了唇角,暖阳下笑容明艷似春花:「行,那我们一起去申城。」
异地分开的一年多,都是李至诚飞回北京看她。
有的时候周以提议这次就她过去,李至诚不答应,怕她一个人出行不安全,来回又麻烦。
结果后来就再没机会了,她没能躺在光华楼外的草坪晒太阳,没能亲眼看看四月的紫藤和山樱,还有被他吹得天花乱坠的旦苑餐厅的雪菜肉丝麵。
周以也是后来才从云岘那里得知,李至诚甚至把房子都看好了,离J大更近一些,一栋七十平的lofter,他原本是打算留在申城工作,等周以读完研后,再带她去溪城。
他把他们的未来都规划地好好的了。
「学长。」周以小跑两步追上他,「F大现在还能进去吗?」
「不行吧,疫情这样,学生能不能回来都不好说。」
周以有些失望:「哦,J大现在也不行,前两天我去吃食堂,糖醋小排很好吃,你肯定喜欢。」
李至诚偏过头,放慢脚步:「以后去呗,日子还长,总有机会。」
周以望向他的眼睛,乌黑的眼瞳里有她小小的倒影。
她点点头,应:「好。」
周以今天没带幸运项炼,但大概李至诚就是个幸运物,本来前面还排着十多号,旁边有一家三口不愿意等了,把号码牌让给了他俩。
李至诚最后决定吃的是一家韩料,进门烤肉香味便扑面而来,铁盘上油滋滋作响,服务员游走在桌与桌之间,屋里热闹又温馨。
周以喜欢这样的餐厅,火锅、烤肉、大排檔,热闹接地气的她都喜欢。
点菜时,李至诚说:「以前学校旁边也有一家,店面不大,生意倒是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