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夏意循声望去,许沐芸的一张脸都快扭曲了,「啧,这又谁惹着她了。」
「谁知道呢。」孙笑对许家熟门熟路,拉着赵夏意就进了许沐晨的房间。
许沐晨的房间一如既往的简洁又空旷,像是没有多少东西,孙笑在椅子上坐下,然后说,「委屈表嫂坐床边儿了。」
坐就坐,赵夏意并不觉得怎么样,今天这是赵夏意和孙笑第二次见面,但孙笑和赵夏意脾气差不多,倒是能说的来。
赵夏意问,「你和许沐芸关係不好?」
「不好。」孙笑说,「她就会装腔作势,看着怪累人的,我才不跟她玩呢。」
虽然俩人可能好几年也见不了一次面,但不妨碍孙笑讨厌许沐芸。
孙笑随手拿起桌子上的弹弓说,「我觉得这弹弓好眼熟啊。」
赵夏意一愣,「你也觉得眼熟?实不相瞒,我也觉得眼熟。」
「我想想。」孙笑拿着弹弓回想在哪儿见过,半天一拍脑袋说,「我记得小时候来这边的时候碰见有人拿弹弓打表哥,结果有人英雄救美。」
说着孙笑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救人的是个小姑娘,跟我差不多大,嘴里喊着,『欺负弱小不是真英雄。』你说那么小的孩子怎么那么多戏啊。不过这弹弓怎么上表哥这里来了。」
她说着话没留意到赵夏意表情的变化,她记起来第一次来许沐晨房间里问起弹弓时许沐晨的表情,似乎有些慌张和忐忑,所以他为什么忐忑?
赵夏意问她,「你怎么知道这弹弓是那个小姑娘的?」
「看见的啊,弹弓被那小姑娘扔了,然后表哥捡回来了,没想到他到现在还留着。」孙笑说完就把弹弓放下了,生怕表哥看见了会不高兴了。
赵夏意嗯了一声,低头看着这弹弓,心想,那个女孩真的好幸运,能够在许沐晨需要帮助的时候挺身而出了。
她那个时候在哪里呢?
大大咧咧如孙笑,也察觉到不对劲了,她小心问道,「表嫂,你不高兴吗?」
「没有。」赵夏意笑了笑,与她说起其他的话来。
楼下许沐晨坐在远离众人的角落,不时的抬头看一眼楼上。
他在想,夏意在楼上想什么呢?
中午时分,大厨在几个徒弟的协助下整治了一桌酒席出来,不说多丰盛,但也不错,起码让人说不出个不字来。
大圆桌张开,客人坐落,外头传来车兴旺的声音。
许沐晨站起来道,「爷爷,我小舅舅来了。」
众人一愣,许国盛的脸有些不好看了。
许沐晨没理会其他,径直出去接人了,许根生警告的看了眼许国盛,转头又和赵大刚说起车兴旺来。
车兴旺是许沐晨的亲舅舅,外甥定亲当舅舅的上门合情合理。
当年车丹丹牺牲后,车兴旺和姐夫的关係也没多么不好,那时车兴旺自己还是个小青年,他想把许沐晨接身边给照顾着,但许国盛不同意,转头接受了一个远房亲戚的要求请了亲戚的女儿去帮忙照顾孩子。
后面的事大家也都清楚,许沐晨在这亲戚女儿手中成了这副模样,车兴旺大为震怒,和许国盛大吵了一架,还将许国盛打了一顿。
这是愤怒之后做出的举动,别说是许国盛了,就是许根生也不想去追究。
他觉得许国盛就是活该,活该被打。
你说你忙,可你没耽误结婚生孩子。有了孩子了又说俩孩子忙不过来,等忙过来了就把沐晨接过去。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要不是曹慧兰夫妻终于忙完工作想孙子了去看孙子,都不知道许沐晨受了怎么样的对待。
从那时起车兴旺便不上许家门了,想许沐晨了就在外头见见他。偶尔碰见许根生也客客气气的打声招呼,然而和许国盛却是连最基本的客气都没有。
不打起来就不错了。
车兴旺一进门,许根生笑着招手,「过来坐,咱爷俩儿可是好久没一块喝杯茶了。」
「晚辈也是忙啊。」车兴旺笑着过去,在许根生边上坐下,又跟赵大刚打招呼说起话来,全程看都不看许国盛一眼。
「饭菜好了。沐晨,倒酒。」车兴旺将拎来的酒递给许沐晨,「就喝这个。」
今天人多,许沐晨自然是紧张的,但他觉得哪怕紧张也是高兴,他蜷缩了一下手指,接过酒瓶子去找东西打开酒盖。然而手指头却开始微微颤抖有些拿不稳了。
这时一双白皙的手伸了过来,跟许沐晨粗糙的手指不同,对方握住酒瓶说,「哥,我来吧。」
是许沐阳。
许沐晨抿唇看了他一眼没鬆手,「不用。」
哪怕手抖了,也是暂时的,他相信他一定会好的,也一定要好。
他不能在他这样的时候让赵夏意嫁给他。
许沐晨固执的开着瓶盖,尝试了好几次终于打开,转身又握了握手指去倒酒了。
许沐阳心情复杂。
作为一个医生,哪怕不是心理方面的医生,对许沐晨这种情况也觉得棘手。
时间太长了。换做是他,恐怕也做不到不埋怨。
赵夏意和孙笑从楼上下来,各找各妈,只不过赵夏意左边是刘丽荣,右边就是许沐晨。
赵夏意闻着酒香有些馋,嗅了嗅鼻子说,「真香啊,这酒好,沐晨,给我倒一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