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说什么胡话?」宁巧珍瞪了万秋一眼。
「妈妈……」
万秋的空荡荡的眼睛里,承载了如此庞大的绝望的情感,他不太会哭,他很久都没哭过了。
因为有妈妈,他现在很高兴。
可是妈妈不要他了。
泪水掉落,万秋却分辨不出泪水到底是灼热的,还是冰凉的。
「妈妈,我错了。」万秋伸出手,想要抓住宁巧珍,祈求宁巧珍的原谅。
「你平时不是很听话的吗?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胡搅蛮缠的?!」宁巧珍有些急躁了。
「行了。」终于一直在一旁看着陆清河看不下去了,「差不多了,上车,走。」
陆清河也真的觉得,这一次的任务接的,他估计要做好久的噩梦,一宿一宿的睡不着觉。
万秋漂亮的眼睛,就仿佛最精緻的玻璃器皿,将承载在其中的悲伤比任何时候都要醒目。
他就连哭泣的声音都仿佛落入玻璃杯中的水珠,激不起任何声响,默不作声的从杯壁上滑落,很快干涸,留不下任何痕迹。
陆清河只觉得胸口堵着一团气,上不去下不来,噎在喉咙中。
即便是他,都想要上前将去安抚那孩子。
只是他忍耐住了,这不是他该做的事。
「行啦?这就行啦?那快走吧?」宁巧珍一听到陆清河的话瞬间眼睛放光,快步的走了过来,就要上车跟着陆清河走,对万秋没有半点留恋。
「妈妈。」万秋似乎也想要跟上来,然而身体却过虚,又在阳光下站着,几乎是直接就跪坐在了地面上。
陆清河呼吸一窒。
陆清河看着在地面上的万秋,突然有一种怪异的想法。
阳光下的枯骨。
万秋太瘦弱了,又瘦又小,骨节分明,在这个丰饶的时代中,却活的宛若游魂。
「快走快走。」宁巧珍还记得杨潇雨的吩咐,她要当着万秋的面走了才行。
陆清河也直接开动了车子。
他们离开的越早,万秋的亲生父母就能来的越快。
而陆清河也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将这个女人带离万秋的身边了。
陆清河甚至都不敢看后视镜,看一眼都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身后没有哭喊大叫,陆清河却觉得脊背都在发麻。
那双眼睛,那滴眼泪,几乎是给陆清河下了诅咒,开车的手在微微颤抖,仿佛他很快会被这诅咒偷走视野,发生车祸。
陆清河心情很差。
宁巧珍鬼使神差的回头看了一眼,也只有一眼。
车辆行驶了很久,宁巧珍终于忍不住开口了:「钱都是我的了吗?」
宁巧珍开心的就准备去打开车后座的两个箱子。
里面满满当当的现金让宁巧珍心花怒放。
「喂,你把我送到……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把我带出城了?」宁巧珍刚刚想要选个下车的地方,看了一眼窗外才发现不对。
因为一直在注意箱子里的现金,她没有注意到越来越陌生的风景。
「因为僱主的要求,你必须要离开这座城市,再也不能见到三少爷才行。」陆清河刻意用了『三少爷』,尊敬又和宁巧珍划开了界限。
「什么?」宁巧珍一愣,但是想了想现在在那座城市里,宁海还有相当多的欠债,自己如果被发现有钱了肯定会被催债,那不如先走了算了。
「行吧,反正我有钱。」有了这一百万,宁巧珍根本就不害怕去任何地方。
「那钱不是给你的。」然而,陆清河直接打碎了宁巧珍的沾沾自喜。
「什么?」宁巧珍一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笔钱是给我的,是这一次任务的尾款。」陆清河的手指敲击在方向盘上,他停了车,此时有一个单独的站在路边的黄髮的男人打开了后座的车门,钻进了后座。
车子重新行驶了起来。
宁巧珍隐约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了,偷偷的拿出手机想要拨打报警电话。
「哈。」黄虎一把就将宁巧珍的手机打了出去,手机撞在玻璃上,又狠狠反弹到车座下,「你好啊,老巫婆。」
宁巧珍的眼中浮起惊恐之色:「你们是什么人,你们要干什么?」
「僱主的要求是让你不要见到三少爷,但是既然在国内,你还是能见到三少爷的不是吗?我们可是专业的,要完成僱主的每一个任务,绝不留后患。」陆清河的声线逐渐压低,泄出几分戾气。
「这段时间可真是太难受了。」黄虎坐在了宁巧珍的身边,摊开双手,没有西装革履,今天的他穿着一条老汉背心,露出结实的肌肉,「终于结束了。」
「你们要把我送到哪里去,你们要做什么,你们这是犯法的,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宁巧珍慌了,一切发生的太快,她甚至连基本的防范意识都还没有升起。
慌乱无措的就要去拉开车门,但是行驶中的车辆根本无法打开,车辆向着不熟悉的路线迅速行驶过去。
宁巧珍想要打开车窗,然而黄虎却凉飕飕的邪笑:「你要是以这样的车速跳下去,相信我,你和死亡的距离只有一秒。」
「你们到底要做什么?要钱吗?我会给你们的,你们不要这么对我。」宁巧珍没想到法治社会,自己居然还能遇到这样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