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吗?」
他的语调故意拖得长长的,抬手揉了揉被她自己吹得翘起来的短髮,目光低垂,「我怎么觉着你是呢?」
「亲我纹身。」
「明知故问。」
「现在又是什么?」他偏头亲了下她的耳垂,意味深长地说,「蓄意引诱?」
言布布这边正在经受着上刑的同一时刻,那边孟恬的日子也不怎么好过。
从葛星宜的屋子回来之后,她原本想要继续把之前因为突发状况落下的画稿赶紧补上,却被江挽川不由分说地制止了。
「跟甲方说,你这两天身体不太好,交稿时间要往后拖延两周。」他站在书桌边,摘了她手里的画板和笔,「早上还不省人事着,这会儿稍微恢復了半点儿就想继续工作,疯了么?」
孟恬嘆了口气:「我现在睡饱了,也吃饱了,浑身上下哪里都没有不舒服……」
江挽川没说话,这时微微俯身,轻快地点了两下滑鼠,直接将她的电脑关了机。
她撇了撇嘴:「江挽川,我这拖延症都是晚期了,已经拖了好久了。还要再拖两周的话,我是真怕甲方爸爸衝过来把我给撕碎了。」
「他们敢。」
他的手指轻轻地敲了两下书桌的桌面,语气里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有什么意见,让他们都衝着我来。」
她无奈地嘆了口气,没有再坚持,给几位甲方爸爸认认真真地发了道歉消息,然后乖乖地从书桌前起了身。
孟恬知道他忽然起了那么强硬的态度,都是因为太过担心自己。
将心比心,她将自己代入到他的身上,想到今天早上他砸碎窗玻璃衝进她房间,看到她近乎毫无声息地躺在地上的模样,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这种恐惧和担心,在那一瞬间,一定是深入骨髓的。
也许他今后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都不会忘记那一幕,甚至在心里都留下了阴影。
想到这,她胸口一阵阵地发酸,忍不住伸出手,从他身后轻轻地抱住了他。
江挽川正在替她调试空调的温度,感觉到她抱过来,他放下遥控器,转回身将她从正面拥进怀中。
「怎么。」
他鸦羽般浓密的睫毛下,眼眸低垂,盛了一湾的温柔,「企图用怀柔政策,让我鬆口放你去赶稿?」
她将头埋在他的胸膛里,摇了摇头。
「那是想干什么?」他用手挑了她的脸颊,嗓音更低了,「嗯?」
她仰头望着他:「我现在无论想干什么,不是都要经过你的允许嘛。」
「觉得我招人烦了?」他揉了揉她长长的发,「把你从头管到脚。」
「才不会觉得你烦。」她勾起唇角,露出浅浅的小梨涡,「长官大人,我能不能申请看个《双面犯罪者》?前几天都没看,一下子落了好几集呢。」
为了说服他,她还特意加了一句:「看电视剧不动脑筋,也不费力气。」
江挽川思索了两秒:「梁毅本人就在你面前,你确定还要看电视剧么?」
「要。」她拉着他就往床边走,「我还要拉着梁毅本人,陪我一块儿看。」
卧室里就开了盏床头灯,光亮不是太盛但也不是太暗,足够温馨又安逸。
江挽川坐靠在床头,孟恬则坐在他的怀里,整个人以一个完全被他从身后怀抱着的姿态靠着他的胸膛。
平板被搁在一个抱枕上方,放在离他们俩坐的位置靠前一些。
她嵌在他怀里,看得格外津津有味,时不时还会紧张兮兮地攥着他的衣袖。
这毕竟是个悬疑电视剧,他的演技又好,一整个代入感极强。每次他在和凶手周旋的时候,她都会屏住呼吸,甚至还会吓得用手半蒙住眼,倒抽一口凉气。
江挽川基本都能把这电视剧的剧本倒背如流了,自然不会看得太认真,一整个注意力完全都停留在怀里的人身上。
她那些因为看得入神紧张而做的小动作,每个看在他眼里,都是满分的可爱,无意之间处处透着对他的诱惑。
于是,看着看着,孟恬忽然觉得自己的睡衣边缘多了只手。
某人对她的掌控,甚至比她自己都要来得自如娴熟。她刚将视线从屏幕上移开,还没来得及控诉他干扰她看电视,四肢百骸好似就已经开始沸腾了。
「江……」
他细长的手指捻过的地方,仿佛都带了电。她的脸庞迅速升温,伸手去抓了他的手指,但又鬆了劲儿,似乎也不舍得真把他从上面拽开。
江挽川凑过去吻了吻她的嘴角,哑声低语:「看得这么认真,这电视剧能有我好看么?」
孟恬看着他眼睛里闪动着的淡淡光泽,哭笑不得的:「……你怎么连自己的醋都要吃。」
她看得这么认真,还不是因为那是他演的。
「你还不知道么?」
他的手轻轻地滑过去,顺手就解了那摇摇欲坠的搭扣,「我啊……因为你,疯起来连跟自己都要较劲。」
这话他自己说出来觉得没什么,但听在她耳里,却又是另外一番滋味。
她不禁联想起自己之前因为心理压力实在太大,竟然有那么多次动过要和面前这个男人分开的念头。当时的她,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一厢情愿里,满脑子想着的都是自己的痛苦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