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苗苗就站在门口,并未往里走。
面前这位是皇上。
不管她等不等得起,都得等着。
所幸今天的戏,马上就要结束了。
果然,很快,铜锣响了第三遍,台上的演员谢幕。
接下来,就到了大家早已经司空见惯的打赏环节。
客人们大多出手阔绰,茶楼因此发了不小的一笔财。
当然,演员们的身价,也在直线上涨。
据她所知,已经有不少茶楼酒肆,在出价收买她这里的演员了。
不过,对此她并不担心。
这些演员都和她签订了契书,若是背叛她,不知要赔钱,还要吃官司。
想来旁人也未必出得起这样的价钱。
小皇帝从手上摘下一枚扳指,从窗口扔下去,正好落在演猴子的演员身上。
那演员被这一下砸蒙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朝上张望。
但窗户已经被关上,窗口处更是空无一人。
「民女拜见皇上。」
见肖泽回到桌边坐下,许苗苗才上前两步,躬身行礼。
肖泽似是没想到,许苗苗竟然会直截了当地拆穿他的身份,微微怔了一下,才抬了下手,示意许苗苗平身。
「你就是许苗苗?」
「回皇上的话,正是民女。」
肖泽微微颔首,捻起桌上的琉璃杯,往嘴里灌了一大口奶茶。
「你这里,倒是有趣。」
徐苗苗低眉顺眼,「谢皇上夸奖。」
她这不卑不亢的态度,倒是让皇上更觉得有趣了。
「那戏是你写的?」
「回皇上的话,这戏并非民女所写,是民女在乡下时,一位老猎户所写的,民女不过是瞧着有趣,让人将这戏排演出来。」
她抄都抄了,哪里还有脸将这戏占为己有?
要真那么做了,他担心吴承恩的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你既然认出朕来,还敢让人在朕面前演这齣戏,就不怕朕砍了你的脑袋吗?」
许苗苗愣了一瞬,这才反应过来。
猴子那反抗天庭的举动,在皇上看来,就是离经叛道啊。
哪个当权者会喜欢这样的刺头呢。
「不过是一场戏,宰相肚里尚且能撑船。更何况是胸怀天下的陛下,难道还容不下一隻猴子不成?」
肖泽唇角扬了扬,眼底透着凉意,「若是朕当真容不下呢?」
这一刻,他也不知道想到了谁,眼中一闪而过是一道杀机。
许苗苗心下一惊。
这当皇帝的人,该不会心眼这么早吧。
不过是一场戏,多大点事儿啊,他竟然还真容不下?
不!不对!
他说的不是戏,只怕是人!
许苗苗深思熟虑一番,才低声道:「皇上以为,猴子如何?」
「他?」肖泽冷哼一声,「仗着有点能力,就不知天高地厚,竟然还妄图反天。难道他以为,凭藉他一人之力,就能反了天庭吗?简直可笑!」
「这便对了!」许苗苗轻笑一生,上前两步,「皇上不如再想想,猴子最初可有反心?」
「这……」肖泽顿了下,他虽然没看过前边的内容,但也挺肖扉给他讲过了。
若是不代入己身,他或许也会站在猴子这一边,觉得天庭欺人太甚,竟然让这么有本事的人,去养马看桃。
第167章 兄弟之谊
可他是皇上,他自动代入的人,自然也是位高权重的大天尊。
「大天尊错在哪里了?历来为官,都是从小到大,他不过是个野猴,学了些本事成精,未免太过自视甚高。」
许苗苗大概能明白肖泽的意思。
不过是觉得,这齣戏,让他身为皇上的威严被挑衅了。
她轻笑着摇了摇头,「不知皇上可曾听过一句话?」
肖泽掀起了眼皮,凉凉地看了她一眼。
许苗苗也不卖关子,「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
「敢问皇上,如此心态,不能叫有本事的人得到重用。反而尸位素餐之人比比皆是,这江山,这朝廷,还如何稳固?」
肖泽瞳孔一震,似是没想到,许苗苗竟然能说出这种话来。
他沉默了良久,终究还是苦笑一声。
「你懂什么?」他轻嘆着摇头,「治国,又岂是你想的这般儿戏?」
许苗苗自然知晓,治国之事,不能儿戏,也明白身为皇上的身不由己。
故而,她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指了一下桌上的奶茶,「这个椰奶要趁热喝,凉了就不好喝了,我让人给皇上上一盏新的吧。」
肖泽又抬头看了她一眼。
好似,从来没有人关心过,他的吃食是凉是热。
他政务繁忙,一般膳食都是在御书房用的。
皇宫太大了,御膳房距离御书房太远。
吃食从御膳房出来,要走小半个时辰,到御书房的时候,热食都已经凉透了。
夏天还好,凉些也能入口。
但冬天,荤菜上的油都已经凝住了,一口吃下去,像是吃了口生肉,令人作呕。
偏偏他身为皇上,行事必须公允,即便是在吃食上,也不能被人瞧出喜好来。
便是后妃偶尔送些点心,补汤来,从后宫走了长长一段路到御书房,也差不多没了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