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芙低着头,好半晌没有说话,更没像以往那样,主动往赵恆的身边靠近。
赵恆抿着唇,面无表情地看她一眼,慢慢道:「今日的事情都已处理完了。」
「哦。」月芙的回应十分简单,似乎不大想说话,更没有直接问方才的那一幕。
赵恆反而觉得有些局促,一时想开口,可话到嘴边,又成了一句疑问:「今日怎想起要来东市?」
月芙依旧低着头,一眼也没再看他,道:「我找了些料子出来,送来给东市相熟的绣娘,做几身衣裳。」
「嗯。」赵恆见她问话就答,却仍然不问方才的事,越发不知如何开口,想了想,又道,「今日是几时起的?我走时,你还睡着……」
说到这儿,他忽然说不下去了。
月芙已然抬起头,用一种失落又惆怅的眼神无声地望着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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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郎君
她就这样一声不吭地与他对视, 红润地唇瓣抿成一条线,目光盈盈,看起来既委屈又可怜。
赵恆在她地眼神里先是不自觉变得面目严肃, 然后又慢慢软化。
他搁在膝上的一隻手悄悄收紧, 迟疑了好一会儿,慢慢凑近几分, 试探着问:「生气了吗?」
月芙扭开脸,有些不想同他说话,只轻轻哼一声, 便重新低下头捏着系在腰间的香囊, 不住地揉捏。
她从前是不敢这样的。
在家中的时候,与继母不亲近,下面又有一双弟妹, 她从来都只能做个知礼懂事地长姊。在杜家地时候,儘管杜燕则口口声声说着将她放在心上, 但面对赵夫人的为难, 却从没哪一次真正替她说过一句话, 她自然更过得小心翼翼。
只有在面对赵恆的时候, 才会偶尔不自觉地袒露任性娇气的一面。
就是这样,她也不敢真的生气,只是不吭声地等着赵恆的反应。
然而,许久过去,都没等到任何回应。
月芙忍不住悄悄抬眼朝旁边飞快地看过去。
赵恆坐在旁边,面无表情,沉默不语, 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心里涌起一阵凉意, 随即一点点忐忑起来, 生怕反而因此惹恼了他。
可若现在就主动示好,她又心有不甘。
两人就这样各怀心思,一路无言,直到回到府中。
下车时,月芙一手扶着车缘,一手伸出去想扶着素秋递来的一边胳膊。
只是,还没等素秋上前,赵恆已先一步托住月芙的手肘,待她稳稳地踩到地上后,又立刻鬆开,道了声「我去书房」,便转身大步走开。
素秋察觉到两人的气氛不对,连忙过来故作轻鬆道:「天热了,昨日冰了些醪醴,娘子要不要饮一小杯?」
月芙颇有些无精打采的,没将她的话听进去,只是一个劲往庭中走去,直到进了屋,将髮髻上的珠钗、铜篦除下来,才后知后觉道:「去弄些来吧,我想饮一杯——多取些,你们也分几杯。」
素秋愣一下,反应过来她说的是醪醴,这才赶去后厨,再回来时,手里提着食盒,从里头取出半壶醪醴,倒进酒盏中,递到月芙的手边。
浓稠的酒浆在盏中显得有几分浑浊,微微晃动,便散发出芬芳馥郁的气息。
月芙捧着酒盏小小地饮了一口,微微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流淌进腹中,总算暂时压住心中的情绪。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方才去了书房的赵恆踏进屋中,手里还拿着一册书。
见月芙正捧着酒盏喝酒,他不禁皱眉,挥手让其他人出去,一言不发地放下书,走到她身边将酒盏从她手中取走,道:「怎么喝起酒来了?便是不高兴,也不能胡乱喝酒。」
他这是以为她在借酒浇愁呢,月芙一听这话,登时有些气不打一处来,一向温柔的脸庞上浮起一层带着薄怒的绯色,小声埋怨道:「殿下知道我不高兴,却什么也不说。我哪里胡乱喝酒了?不过是喝一盏消暑罢了。」
「只喝一盏?」赵恆有些不信,指着她手边的那半壶道,「那为何还有这么多?」
月芙随即反驳:「余下的是要给素秋她们分着一道饮的!」
赵恆愣住了,看着那半壶醪醴,难得有点不好意,只好强装镇定,抿着唇道了声「那就好」,可一转眼,对上月芙红扑扑的愤怒脸颊,又软了下来。
他嘆一口气,在她身边坐下,把方才放下的那本书一声不响地推过去。
月芙瞥他一眼,不情不愿地伸出手翻了翻。
那册书看起来古旧,书页已然泛黄,装订的线也微微鬆动,在周围留下一圈细细的绒毛。里头的文字有两种,月芙虽不识得,却看得出来,其中一种和上次她在书房翻到的那捲图册中的极像,应当是龟兹文。
「殿下给我看这个做什么?我又不认得。」月芙只翻了两页就不翻了,闷闷地说。
赵恆伸手想抱她,可看她情绪不好,便先收回手,斟酌一番语句,解释道:「这是数年前,我从一位自天竺来的游历僧人手中购来的一册书,记载了许多异域草木的习性。其中提到一种产于天竺的花,经处理后可入药,于一些顽疾有极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