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的老尚宫走进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娘娘,老奴是来取元帕的。」
初夜落红,以元帕为证,宫里的女子都逃不过这一环节。
昨晚闹得欢,宫侍们应是都知道了。
宁瑶也不扭捏,从褥子上扯出元帕,递给老尚宫,「麻烦了。」
老尚宫笑笑,「是老奴应该做的。」
这事儿很快在后宫传开,宫妃们无不惊嘆太子的忍耐力,成婚有些时日了,竟然才与太子妃圆房,是太疼惜妻子,还是对妻子没兴趣呢?
坤宁宫内,皇后看完老尚宫呈上的元帕,让身边的宫女记了一笔,「你这就去宗人府报备吧。」
宫女拿着元帕和册子,与老尚宫一同离开。
皇后翘着珐琅珍珠护甲,颳了刮茶麵,看向珠帘外,「进来呀,愣那作甚?」
池予掀帘走进来,稍一作揖:「臣弟见过皇后娘娘。」
比起池晚,皇后跟这个弟弟更为亲近,让人赐坐,「昨儿去吏部报到了?宁尚书有没有为难你?」
官员上任前,都要经过吏部的审核。
池予与唐絮之是同榜的榜眼,却因年纪小、身子骨差,没来得及去往翰林院,故而错过了朝廷提拔新晋官员的机会。如今他即将成为刑部的一员,皇后希望利用人脉,帮他与重臣们多走动走动。
可年轻人哪会那么轻易与老臣交好,池予反而与身为同窗的唐絮之走得更近些。
与弟弟聊完,皇后起身前往御膳房,去给嘉和帝请安,顺便带了亲手熬製的人参汤。
——
嘉和帝对这个皇后还算宠爱,毕竟她生了一张形似故人的脸,却比故人老实得多,也衷心得多。
抿了一口人参汤,嘉和帝笑了笑,「梓童有心了。」
皇后安静地坐在一侧,永远都是逆则顺受,顺则自律,从不敢僭越半分,更何谈恃宠而骄,「皇上喜欢就好。」
嘉和帝只抿了一小口,便放下了瓷盅,抬手捏了捏颞颥。
斜后方的郑全贵赶忙上前,帮嘉和帝按摩起头部。
这时,太医局专门负责送药的医正躬身前来,递上装有解郁抑躁的药丸。
嘉和帝捻起呈上的药丸,麻木地放进嘴里,可没等吞下去,立即吐了出来:「这是什么药?!」
医正解释道:「这是换了方子的解郁药,已有多人试过药,皇上请放心服用。」
嘉和帝生性多疑,一味新药若是没有信得过的人试用,断然不会轻易服用,「试药的都是些什么人?」
医正一一道出他们的姓名和职位。
全是些微不足道的无名小卒,一个也不认识,哪里能取得他的信任!
嘉和帝愠怒,斥道:「让皇室中身子骨最差的人试药半月,再拿给朕!」
若是连身子骨最差的人都能抗过去,就说明这味药无异常。
医正跪地,磕巴道:「启禀皇上,皇室中身子骨最弱的贵人是...是…是太子妃娘娘。卑职不敢僭越,还请陛下钦点!」
嘉和帝按着眉心,眼底凉漠,「就她吧,秘密行事,断不可让太子知晓。」
一旁的皇后心口一跳,捏紧手中帕子,身为皇帝的女人,但凡听见什么都要吞进肚子方可保命,可一想到宁瑶那张恬静的小脸,心中不免复杂焦灼。
虽说这种药对身子伤害性不大,可宁瑶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服用,万一与她服用的其他药物或补品起了衝突怎么办......
倏然,嘉和帝看向她,笑意森森,「皇后可有异议?」
皇后低眉顺目,「皇上至尊之躯,决不能贸然服药,确实该由皇族中人代为试之,妾身也能安心。」
话虽这么说,可她心里不是滋味,却也不敢泄露半点风声。
医正讪讪离开,行至不远,被随后走出来的郑全贵叫住。
「不知大总管有何吩咐?」
郑全贵将他拉到无人的地儿,询问了新药的出处,笑得高深,「原来是太子殿下开具的药方,那肯定没有问题,不过......」
他掏出一包药粉,塞进医正的袖管里,「还请徐医正将此药也捣进药方中,拿给太子妃服用。」
「这...是何药啊...」
闻起来,怎么有一股避子药甚至堕胎药的味道,难道司礼监和西厂的人都不希望太子妃怀上皇孙?
「不瞒大总管,这两种药合在一起,很可能伤及服用者的心智啊。」
「长久?」 郑全贵晃了晃手中拂尘,不甚在意,人命在他眼里不值一文。
「至少是药停后的一段时间。」
郑全贵笑着拍拍他的手背,含笑的眼睛乍然一变,变得犀利冰冷,「按咱家说的办就是了,出事了由咱家担着。谨记,莫要向任何人提起,否则,自个儿掂量着办。」
——
后半晌,宁瑶听见廊道里传来动静,趿上靸鞋小跑到窗前,推开窗棂向外望,见太子拎着几个油纸袋子走来。
宁瑶一喜,跑到客堂内拉开门,满脸的雀跃。
赵修槿哪曾想刚回来就有美人投怀送抱,一时笑开,将纸袋放在桌上,「我身上全是寒气,别凉着你。」
宁瑶掀开他的裘衣,钻了进去,脸埋在他的月白锦衣上。
赵修槿单手搂着她的肩,另一隻手解开裘衣系带,将之撇在桌上,然后掐住她的腰将人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