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问她:「我前两天给你打电话,你怎么没接啊?」
「哦。」岑蔚揪着床单,解释说,「可能看是陌生号码,手机帮我拦截了。」
「不是故意不接就好。」
这话是带着刺的,岑蔚的声音低了下去:「怎么会呢。」
「你把我的号码存一下,以后看到要接,知道吗?」
「知道了。」
听筒里静了几秒,奶奶又开口问她:「可芳不是说你辞职了吗?怎么还没回来?」
岑蔚回:「我这里还有点事没处理完。」
「小蔚啊,要不这样。」她的语气温和了些,「你明天先回来一趟。」
虽说是商量的口吻,但听起来岑蔚只能说好。
所以她干脆选择沉默。
耳边响起一道嘆气声,奶奶又开口:「孩子,你也知道他是你的谁。」
岑蔚突然有些想笑,这是连最后一块遮羞布都要扯下了吗。
「所以呢?」
「所以咱们要抓紧时间呀。」老人家的声音发着抖,「只能靠你了,孩子,不能拖。医生说了,虽然配型成功,但也要提前做准备,你太瘦,最好要再涨两斤......」
「奶奶。」岑蔚开口打断她,深呼吸一口气,问,「如果我不愿意捐呢?」
「你瞎说什么呢?」
「配型是你们把我骗去医院做的,如果我不愿意捐,你们会不会把我捆上手术台啊?」
岑蔚的声音很平静,语气不带什么感情,听起来只是疑问。
大概是岑悦彤看情况不对,从奶奶手里抢走了手机。
岑蔚听到老人家吼了句什么,耳边响起嘟音,岑悦彤急忙挂断了电话。
今天早上,周然不是被闹钟吵醒的。
厨房里传来丁零当啷的响声,他迷糊地转醒,翻了个身。
几秒后他猛地睁开眼睛,掀开被子从沙发上起身。
时针刚刚划过数字七,周然走到厨房门口,出声喊:「岑蔚。」
她站在灶台边,不知道在发什么呆,肩膀一颤抬头看向他:「啊?」
周然看着她,觉得反常:「你怎么起那么早?」
「哦,我昨天晚上睡得早。」岑蔚打开锅盖,「我煮了粥,你要起床了吗?我给你盛一点。」
周然凝眉,她眼下两片乌青,面色也苍白,怎么看都不像是睡饱觉的样子。
「好。」他转身走去卫生间洗漱。
等周然换好衣服出来,岑蔚坐在餐桌边,但只是盯着桌面发呆,她又在走神。
周然拉开椅子坐下,发现桌上根本没有碗筷,又起身去厨房拿。
他盛了两碗粥,第一碗放到岑蔚面前。
「怎么了?」
岑蔚收回思绪,摇摇头,拿起手边的勺子。
周然说:「不管你把我当成什么,我就在这里,你需要帮助的话可以随时开口。」
岑蔚低着头,没说话。
他们安静地喝完粥,周然拿起外套,准备出门上班。
「周然。」手搭上门把的时候,他听到岑蔚喊他。
周然回过身,等着她开口。
「家里一直催我。」岑蔚说,「但我突然不想回去了。」
她掀起睫毛,双手放在大腿上,手指绞在一起。
「所以你帮帮我吧,把我留下来,想个办法好不好?」
岑蔚看着他,嘴角是上扬的。
说是请求,但周然听来觉得更像是一种求救。
作者有话说:
怕虐的可以从这一章开始囤了。
第31章 第三十一封信
从某一天开始, 岑悦彤和顾可芳总是在电话里时不时地问到岑蔚的年假,问她什么时候回家,她就已经察觉到了。
全家人都做了配型,她没道理不做, 所以哪怕一开始他们没告诉她去医院是为了这檔子事, 她也不生气。
很早以前岑蔚就预感到, 她的到来是这个家庭的祸, 这个家对她而言同样不是什么好地方。
填志愿时一意孤行去南方城市,毕业之后也不听爸妈的劝,执意要跟在白朗睿身边。
她想只要她躲得够远, 就会万事太平, 大家都不会变得更不幸。
可这世上有种东西叫血缘,看不见摸不着, 又无论如何摆脱不了。
这种东西像藤蔓, 把她捆着, 现在又要拽她回沼泽。
话里话外的试探听得烦了,岑蔚干脆直接辞职。
她知道能救岑烁的人是她,也只有她。
但她下不了决心。
天平两端一上一下, 不停摇摆。
时间像小火慢炖,一天比一天更煎熬。
在搬到这栋公寓前, 岑蔚真的快没办法呼吸了。
周然看她情绪不对, 走回屋里, 屈腿半蹲在岑蔚身边,问:「他们为什么一定要你回去?」
「就......」岑蔚眼眶泛红,清清嗓子说, 「就催我结婚什么的, 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外面。」
「哦。」周然点头, 「那我能怎么帮你?」
他低声问:「娶你吗?」
岑蔚惊讶地睁大眼睛:「啊?」
周然眼神闪躲:「不然我要怎么办?」
「不是。」岑蔚轻笑了声,「结婚是这样就能说出来的吗?我和谈了五年的男朋友都没能结成,我和你才认识一个月,搞什么啊,先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