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六年的时候小姑被查出乳腺癌,动了手术,今年年初才康復出院。
「妹妹现在有出息了,你说说,博士。哈,我们家真是祖坟冒青烟。」
「是啊,她可是全家的希望。」
「但你才是顶樑柱。」周展笑了笑,「懂吗?以后家里都得靠着你。」
周然点点头。
想缓和气氛,周然问小姑:「怎么样啊?最近谈男朋友了吗?」
周展嚯了一声:「你小心这话被你爷爷听到,明年这个时候烧纸真就要多我一份了。」
「呸呸呸。」周然抓着她的手敲了三下桌角。
周展乐了:「你个小迷信的。」
她把问题给周然抛回去:「别说我啊,你呢,有女朋友了吗?」
「没。」
「那总有在了解的吧?」
「也没。」
「你行不行啊大侄子?」周展替他着急,「别到时候妹妹都比你先结婚。」
「那不至于。」周然顿了顿,又加上一个「吧」。
天色渐沉,风把院子里的树叶吹得沙沙响,灯泡亮起昏黄的光,周围环绕着蚊虫。
「小姑总想看着你俩成家了再走。」
周然假装没听懂:「走去哪儿?」
「你说去哪儿?」她从不避讳提及这些,「我这病復发率很高的,谁知道呢?」
周然不知怎么回答,拿下冰毛巾,坐到她身边。
看他情绪低落下去,周展拍拍侄子的肩膀:「所以加油啊小伙子。我这辈子是没有这个福气了。」
「会有的。」周然说。
想给小姑一个安慰也好,对生活的希望也好,他犹疑了下,撒谎说:「其实有一个,我还在追。」
周展一听,睁大眼睛:「谁啊?快说给我听听。」
周然拿出手机,排除掉骆晓蕾、排除掉林舞......,最后他在张雨樱和岑蔚之间纠结了一下,点开后者的朋友圈,把手机递给小姑。
「就是她,以前和我一个我高中的,最近因为工作上的事又遇上了。」
小姑一张张照片看过去,弯着眼睛直笑:「不错不错,蛮秀气的。」
她看着看着,突然想起什么,拍拍周然:「诶,这是不是就是你高中的那个啊?」
周身的空气瞬时凝固住。
「你怎么知道?」
「你妈告诉我的啊,是她吧?」周展放大照片,想再仔细看看。
周然伸手一把夺过手机,神色严肃道:「不是。」
「不是吗,那是哪个?你再给我看看!」
「不给,我饿了。」周然站起身走向厨房,「奶奶,有没有吃的啊?」
「臭小子。」周展跟在他身后骂,「快点和我说说噻,是不是她啦?和小姑说又没关係的。」
周然猛地停下脚步,周展差点一头撞在他背上。
「我妈怎么知道的?」周然突然意识到问题所在。
「我怎么知道?」周展摸着胀痛的脸颊,「就,她有一次和我打听来着,问我你是不是早恋了。」
「什么时候?」
「高一?还是高二,记不清了。」
「所以到底是不是啊?」
「不是。」
「那你暗恋的那个呢,现在怎么样了?已经嫁人了?」
周然被吵得耳朵疼,敷衍地嗯了两声:「对,生二胎了都。」
假期的最后一天,岑蔚放纵自己,熬夜看了一晚上的剧,天蒙蒙亮时她才刚睡下。
大脑供血不足,这一觉她睡得昏昏沉沉,意识全无。
醒来时,岑蔚半睁着眼,视线里有一道模糊的身影。
她闭上眼睛,再缓慢地睁开,这次那道身影走近了些。
岑蔚好像听到有人在喊她,声音朦胧,像隔着层膜。
——「岑蔚?」
她半梦半醒,倦懒地应了声。
周然拧着眉心,将手背覆在岑蔚的额头上探了探温度。
没发烧,但这会儿都已经到饭点了,她还没有要起的迹象。
「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岑蔚蜷起身体,手臂交迭捂着肚子。
周然没听清她说了什么,担心是真的生病不舒服,他一隻膝盖跪在沙发沿,弯腰将岑蔚抱起。
在整个人腾空而起的一刻,岑蔚惊醒了,她瞪大眼睛,尖叫一声搂紧周然的脖子:「你干什么啊?!」
「我......」周然被她这一声叫懵了,「带你去医院。」
两人的脸挨得近,岑蔚在他臂弯里,一头问号:「我为什么要去医院?」
「你不是肚子疼吗?」
岑蔚闭了闭眼,小声说:「我只是饿了。」
「......」
周然弯腰把她放回沙发上,想原地消失。
「那你怎么,睡到现在还没起?」他侧着身子,没有看她。
岑蔚扯过被子盖住自己:「我昨天睡得晚,不行吗?」
周然扶着腰,嘆了一声气。
「起床吧,我找点东西给你吃。」
「哦。」等周然一走开,岑蔚攥紧拳头在空中挥了挥,尴尬到呼吸不畅。
她磨磨蹭蹭的,在卫生间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才出来。
周然煎了两个蛋,上面撒了盐和胡椒粉。
「你刚回来啊?」岑蔚问完才意识到这是句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