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夫人给了他们极大的自由,这院子有专门的门户通往后胡同,只要他们愿意,可以与整个万宾楼完全不相往来。
安排过来的下人未经他们允许,也绝不踏入院内一步。
郭颂他们奉裴瞻之命安排在周围的护卫,也全部都设在明处,距离不远不近,不会打扰到他们的起床,一旦有什么传召,也完全可以第一时间响应。
苏掌柜把宁夫人吩咐送过来的茶叶送到时,杨奕正在看书。
看着用精緻的楠木盒子装着的茶叶,他不见往屋角已经堆成堆的物品看去一眼,说道:“请苏掌柜回去转告大姐,她送过来的东西已经够多了,多谢她。只不过我是个粗人,平日吃穿用度并不讲究,请她不必多费心。”
苏掌柜笑道:“先生不必推辞,不过都是些日常用物,只是也不知道先生惯用哪一种?我们东家之先生平易近人,故而就多送了几样,先生随意便是。”
说完之后他深施一礼,便就退出了院子。
杨奕望着他的背影,无奈的沉了一口气。
贺昭走进来:“主公若觉得多余,属下便去向宁夫人说一声。”
“不必了。”杨奕道,“我既然已经坦诚了身份,宁家又怎可能当真是我如常人?
“大姐一番好意,我执意推辞,反倒要让她不安。接受便是了。”
贺昭称是。
杨奕又道:“陈嵩什么时候回来?”
“上次来信时说,中秋前后会到。再过三日就中秋了,算起来也快了。”
“再过三日就中秋?”杨奕听到这里把书放下了,“是了,今日八月十二,正是胡翌父子俩的忌日。”
贺昭默吟了一下:“正是。”
杨奕目光转黯:“你去准备些香烛纸钱。今天夜里我们去坟上祭一祭他们。”
贺昭称是,领命出门。
傅真刚到院门口,正好就遇上了从院子里出来的贺昭。
“贺护卫。”
贺昭深施礼:“将军夫人。”
傅真笑道:“我想求见先生,不知他可在院里?”
贺昭忙道:“先生在屋里看书,您待我入内通报一声。”
说完他反身把门推开,朝着窗户内坐着的杨奕道:“主公,将军夫人来了。”
杨奕抬起头,注目望着抱着大花瓶的傅真:“请进。”
傅真跨过院子步入屋内:“见过先生。”
杨奕温和地道:“不必如此多礼。”顿了一下,他又说道:“你若不见外的话,可以唤我一声叔叔。”
“那侄女儿真是天大的面子。”傅真笑着把这瓶花放在茶几上,又行了个万福:“见过杨叔。”
杨奕扬唇:“你怎么还带瓶花来?”
傅真漫不经心拂弄了一下这几枝花:“今早上我和敏之赶早入宫,他去跟皇上禀报军情,我顺便去坤宁宫给皇后娘娘请安。
“娘娘正在插花,她疼我,看我喜欢这花,便连着瓶子赐给我了。
“杨叔你看,这花儿多新鲜!”
杨奕情不自禁地朝这瓶花看去,他目光流转,似乎再也不能移开了。
傅真从旁不动声色打量了一会儿,信手拿起了他扣在桌上的书。
一会儿之后,杨奕深吸了一口气,把目光扭转过来:“既然是赏给你,你怎么反而拿到了我这里来?”
傅真从容回道:“我从宫里出来就直接来这儿了,敏之把杨叔给的消息婉转告诉了皇上,我是来给杨叔回话的。
“皇上已经下旨让敏之去核实情况,过后会再做决策。”
“是么。”杨奕拿起了方才苏掌柜送过来的茶叶,看了看之后打开盖子,然后从桌上翻开了两隻茶杯,投下茶叶之后,走到屋角拎起温在小炉子上的茶壶,熟练地沏起茶来。
傅真道:“杨叔你看的是兵书,这么多年你一点都没有放弃保家卫国的理想吧?”
茶汽氤氲里杨奕锁着眉头全神贯注的往茶杯里注水,直到把茶沏完了他才接话:“谈不上理想。不过是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好一个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真不愧娘娘一提到您就讚不绝口,夸您是她的骄傲。”
听到这里,杨奕看了他一眼,随后又目光深深看着面前的茶,沉默下来。
天光正好勾勒出他的侧颜,历经过风霜的脸庞处处透露着坚毅气质。
傅真走到一旁的桌案后头,拿起了纸笔,开始做画。
一时间屋里只听得见纸笔摩擦的声音,等到茶水微凉,杨奕才端起杯子轻啜了一口,然后道:“你在画什么?”
“我从小多病,人人都说我养不活,我母亲不信邪,一路保护我长大。怕把我养废了,又特地挑了一门,不怎么费神的才艺让我修习。
“所以我长得这么大,也就只有一首丹青稍微拿得出手。
“杨叔这一路过来的经历太过传奇,以至于有这一身卓绝气质,我就忍不住画下来了。”
杨奕轻哂:“我一个粗人,谈什么气质?你可莫要说笑。”
说完后他默了默,又扭头看向傅真:“我听说你父亲失德,你母亲只是个弱女子,这么多年是如何保全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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