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队走的慢,勇威侯安排的人都是赶路好手,申屠庆云他们启程的第四天晚上护送露微和范宏的队伍就追上了他们,两下汇合,好好休整大吃了一顿,第二天各自上路。
申屠庆云看着扫了一眼勇毅侯府一众人所在的方向,招呼自己的心腹手下人到了自己的房间:「那个帐本你们都见过没?」
「大人,下官有幸见过一次,属实是好,清晰极了,无论是对帐还是查帐都非常方便。」
「下官也有幸见过一次。」这人说话有些吞吞吐吐的:「下官觉得,比咱们户部现在的记帐法还要好。」
申屠庆云等的就是这句话:「是吧,我听说这次露微晚回来,就是殿下派来的两个帐房同她学习这崭新的做帐方式,现在留在军中了,勇威侯让他们在军中推行这种记帐方式。」
屋中几人面面相觑,还是那名说比户部记帐好的人灵机一动:「大人,您说要不要我们也学学,其实我们户部也可以改改。」
申屠庆云笑了笑:「我正有此意,改不改的这个最后还要陛下定夺,但是学会了我们肯定不亏,这两日我就抽空去问问露微。」
「大人,要不还是下官去吧。」
申屠庆云一摆手:「我去,既是求人又何必还要拘泥于身份,孔老夫子都说三人行必有我师,我又有什么可端着的。」
申屠庆云果然说话算话,路上寻了空就亲自去同露微说这件事。
露微也爽快,先将自己的帐册借给他们抄阅,等他们略熟悉一下这种记帐风格,再给他们细细讲解。
申屠庆云大喜过望,一迭声的道谢。然后就捧着帐本高高兴兴回去同属下人一起抄阅,一起研究。粗粗一看的时候就觉得好,这么精细的一看,越发觉得好。
几名户部小官纷纷感嘆:「这些奇怪的数字粗看奇怪,仔细一瞧才发现简单明了,书写也省时省力,那孟氏还真的有才。」
「父兄皆状元,她还能差了?」
「原本京里传言,本科的探花是她给批改文章才取得的好名次我还不信,这会儿我真是信了。」
「我都在想要不我儿子别去文庙拜文曲星了。干脆拜他们孟家吧,各个都这么会念书有才华,文曲星怕不是托生在他们家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好几个人顿时都有些意动,说不定文曲星真是长在孟家了,要不他们家怎么都这么会念书呢,男丁也就罢了,女子也有这般好才学,简直让人嫉妒得眼睛都要红了。
户部这边抄好了帐册,露微立刻抽时间给他们讲解,他们平日里也都是记帐的,学起来不难,这里唯独申屠庆云平日里不记帐,但他查帐,又是饱学之士,学起来也一点儿不比那些人慢,反而还能举一反三,学的越发精细。
露微也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两榜进士的本事,对户部一众官员佩服不已。
回去的路上氛围十分和谐,也不用怎么赶路,大家走的算是非常愉快,申屠庆云因为每天学习算帐,哪怕回去的路上舒心许多也终究是没胖起来,回到户部的时候还是一个精神老头儿。引来留守的户部一众人上下侧目。
露微回到侯府也长出了一口气,洗漱后立刻来见孟蝶。
孟蝶上下打量露微眼里露出心疼:「到底还是清减了不少。」
露微一笑:「其实倒不是真的瘦了,而是结实了,我人都精神了好些呢,这一路上范总管照顾的妥当,我没到一点儿苦,沿途反倒是见到了很多不一样的风景和风土人情。」
孟蝶脸上露出笑意:「行了,我还不知道你,要强的性子,便是真有不舒服也会忍着,先回房好好休息,有什么事等休息好了咱们在慢慢说。」
「诶。」露微从怀中拿出一封信:「这是二爷写给二奶奶的信。」
孟蝶接过信件:「你快去休息吧。」
送走了露微,丫鬟们都开始伸长脖子看着孟蝶手边的信件,孟蝶哭笑不得当着他们的面拆开李蔼写的信,里面竟然分了两摞。
孟蝶随手抽取一摞,依旧是李蔼在边关的一些趣事,有同袍的,也有他自己的,也有一些风景的描写,孟蝶从那简谱的字里行间既读出了大漠风尘日色昏,红旗半卷出辕门的艰苦,也读出了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的大气磅礴边塞风景。
将这一摞信件看完,孟蝶直接将信件交给丫鬟们看,孟蝶又拿起另一摞看,顿时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这些信纸上写的是为什么会开战,究竟是同哪国开战,又为什么打了这么久都没打完,这些因果一一摆明了告诉了孟蝶,还告诉她了一些易朝这边的简略部署。
这些李蔼敢写,自然不属于军情机密,但这些也确实是普通人得不到的消息,更遑论内宅女子应该知道的。
如果说刚才那些信纸上所写逗得孟蝶开心一笑,那么这些信纸上的所写就让孟蝶心中渗出暖意,浑身上下都透着舒服,李蔼告诉她这些,摆明了告诉她,我没有把你当普通的内宅女子,你是有才华的人,这些事情你应该知道。
李蔼承认她的才华,不曾因妇人身份对她有任何轻视。
丫鬟看完了信件,正想探讨,湖绿捅了捅大家衝着孟蝶的方向努努嘴,其余三人一顿,这才发现孟蝶盯着信件笑得怎么形容呢。玫红觉得她家二奶奶这会儿的笑容好美好美,好像会发光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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