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不用,您老歇着。」
老杜道:「坐半天也该动动了。再不动弹动弹就老年痴呆了。」
杜春分拎着海鲜出来,听到这句停下来,思索片刻,「老杜,明儿起跟我一起去上班。我觉得得閒到月底。咱俩打桌球去。」
沈舒城和沈思维父子俩还没搬过来,大院里也没熟人,以至于老杜每天无聊的不是看书看报纸就是听广播。
老杜一听这话赶紧问:「就桌球?」
「不会?那正好,我也不会。」
老杜想笑:「我的意思有没有足球或者篮球?」
杜春分打量他一番。
老杜皱眉:「你什么意思?」
「你这老胳膊老腿还想踢足球打篮球,桌球还不够你耍?」杜春分不敢信,老杜不愧是老杜,老了都不消停。
老杜气得咬咬牙,朝厨房喊:「邵耀宗!」
隔壁邻居吓了一跳。
桂海那边小洋楼院墙用栅栏。这边的的院墙都是红砖。墙虽然不高,但想看到邻居家的情况也很难。隔壁司令的小儿子吓得手抖,险些打翻墨水瓶,蹬蹬瞪下楼就问:「妈,邵叔叔家出什么事了?」
司令的夫人也好奇,「别说话,我听听。」说话间移到墙根处。
「邵耀宗,干什么呢?」
当年邵耀宗刚到桂海的时候很多票还没取消,物价不高,军人的那点工资还能养家餬口。后来刚刚捉襟见肘,邵耀宗就拿下三条线把水果海鲜全批发出去。
虽说价格不高,架不住他几乎把全省吃不完的山珍海味都弄出去,还没有竞争对手。
部队有了钱也不能乱发工资。工资是上面定的,他身为司令也不能改。到年底就以补贴和奖金的名义每人多发二十个月工资。
桂海划给羊城军区,军区派人过去查到桂海军区帐面上没什么钱一点不意外。因为他们也是这么穷。然而再往下查支出,羡慕的想哭。
桂海也有很长的海岸线,那些查帐的人一度怀疑他是不是搞走私。哪怕觉得不可能,可每人多发那么多工资更不可能。
仔细查一遍,邵耀宗确实没问题,上面也没看错人,就恨不得立马把邵耀宗打包带走。
邵耀宗身为桂海司令,打包带走不可能。所以那些人回到羊城军区就把桂海的事告诉万司令,请司令出面催一催邵耀宗。
桂海这边安排好,人家前任政委不走,他也不能过去。所以邵耀宗安安心心过完春节。
他的四个闺女回来,春节过得很和睦,羊城军区这边犯愁。高级军官看到琳琅满目的商品也不敢随意买买买。以至于越发想念邵耀宗。
邵耀宗抵达羊城,军部给他搞个欢迎仪式。起初他还觉得过于兴师动众,欢迎仪式上不论王牌军还是后勤都找他哭穷,邵耀宗才知道这些人的真实目的。
邵耀宗觉得他说,做生意不是小事急不得。这些人也不会相信。于是第三天就下去调研。
他这一走就是半个月。
虽说调研期间有鸡有鸭也有鱼,可他吃的是部队食堂。炊事班做大锅饭的厨艺能有多好。越吃越想家。
真到家了,邵耀宗反而吃不下浓油赤酱的菜。只想吃一碗海鲜麵条。麵条最好是白面做的手擀麵。
前半辈子天天吃杂粮,他可不想再吃杂粮麵条了。
挂麵不接地气,还总有一股机械味儿。
杜春分因为工作的问题很不开心,邵耀宗还敢挑。杜春分就让他和面。反正他也会。
忙着和面的邵耀宗没空出去,干脆当没听见。
老杜气得大吼:「邵耀宗!」
邵耀宗无奈地回一句:「春分是你闺女,是打是骂我没意见。」
老杜噎了一下:「我不会骂打不过。你替我打替我骂。」
万夫人不由地看向她小儿子,她没听错吧。
万伟小声问:「杜爷爷怎么可以让邵叔叔打他女儿?是亲的吗?」
邵耀宗的警卫员吓得立正站好,也不洗菜了。
杜春分示意她爹看看新来的警卫员。
老杜见状顿时不好意思再闹:「开玩笑,开玩笑。」
警卫员不信,哪有拿这事开玩笑的。
杜春分:「以后你就知道了,这个老杜最会耍赖。尤其说不过我就让邵耀宗上。老杜,你几岁了?」
老杜气得哼一声:「自己压水去。」背着手往屋里去。
万夫人和万伟互相看了看,愈发不敢信,这就完了?
隔壁只有压水井咯吱咯吱声,确实完了。
万夫人回到自家屋里,不用担心隔墙有耳,就问小儿子:「这邵家什么情况啊?我要不要过去看看,别回头真打起来,弄得邵政委无心工作。今年年底你爸要是也能多发二十个月工资,明年就能在首都给你哥买套房。后年你考到首都也能给你弄一套。」
万伟想笑:「妈,桂海那边那么赚钱,是因为邵叔叔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现在竞争多了,年底能多发两个月工资就不错了。」
万夫人:「今天晚了,我明天早上过去看看吧。」
杜春分觉得自家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所以家里有人院门就敞开着。
翌日清晨,万夫人从公厕回来,刻意从邵家那边绕一下,见大门果然敞开着,老杜在院里活动筋骨,就说:「杜叔叔,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