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跟邵耀宗无冤无仇,有些甚至跟邵家不对付,乐意看到他们吃瘪,所以故意问:「耀宗,这就走?不在家歇会儿?」
邵耀宗微微摇头:「不了。」
有邻居想跟他套近乎,问道:「明天后天还来吗?」
邵耀宗不由得看杜春分。
杜春分道:「想来就来,不想来咱就走。」
邵耀宗:「不过来了。我来他们不开心,他估计也不想见到我。」
这个「他」是谁,所有人都知道。
问话的邻居觉得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讪讪地笑笑,「以后,以后还回来吧?」
杜春分道:「滨海是邵耀宗老家,也是我老家。您说呢?」
那邻居点了点头:「这就好,这就好。」
杜春分拉一下他的手:「走吧。」
邵耀宗轻轻点一下头,出了胡同口,局长和市领导都忍不住感慨,「跟打仗似的。」
二壮忍不住说:「这算啥啊。」
几位领导不约而同地转向他,这还不算什么吗?
二壮道:「要是搁乡下,家家户户靠天吃饭,不受你们威胁,他们敢跟你们叫来的这些公安同志打一架。」
局长不禁问:「乡下还这么彪悍?」
杜春分闻言仔细看看这局长,越看越眼熟,不禁问:「有一年小河村也发生过类似的事,当时你也在?」
局长惊讶:「您还记得?」
杜春分:「原本没印象。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
局长点头:「那时候城西还是镇,我当时是城西镇派出所所长。」说起几十年前的事,局长以为他忘了,然而回想起来记忆犹新,「那是我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清官难断家务事。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二壮道:「跟你说还好。他们是不跟你说,不骂就打。」
局长赞同:「是的。当时要把他们全铐起来,他们不光不怕,还说进去能给家里省些粮食。最后还是村长把全村青壮年都叫过去,他们觉得打不过,我们又要抓他们,这才消停。」
二壮道:「那个村长就是我爹。」
局长很是意外:「这么巧?」
二壮笑着点了点头,「咱们现在去哪儿?」
天快黑了,市领导问:「先用饭,然后再去宾馆?」
邵耀宗看杜春分。
杜春分笑道:「你看我干什么啊。我请客啊?好吧,我请客。」
市局局长笑道:「难得回来一趟哪能让你们破费。都订好了,晚上就在滨海饭店,住就在附近的宾馆。邵司令,你看?」
邵耀宗忍不住问:「我重孝在身住宾馆是不是不好?」
局长道:「宾馆没那么多讲究。」
杜春分点头:「别去人家家里就行了。」
「那先这样吧。」邵耀宗道。
二壮忍不住问:「那啥时候回去?」
邵耀宗没想到他带这么多人回去,他弟还敢犯浑,所以才决定等人埋了再走。
出了这檔子事,邵耀宗不想再呆下去。
杜春分觉得不差这一两天,「你不是有什么事跟他们谈?」看向市里的领导,「明天一天能谈好吗?按照原计划后天再走吧。」
市领导想起来了,连忙说:「对。邵司令,您在南边见得多,也帮我们看看。知道咱们滨海有什么,等你到了羊城也好联繫。」
邵耀宗少小离家,年过半百也没回来几次,还真不知道滨海有哪些产业。
二壮道:「我知道,海鲜。」
市领导真想把这老小子的嘴缝上,苦笑道:「羊城也有海鲜。」
二壮躲去他身后,怕他师傅数落他。
杜春分瞪一眼二壮,对市领导道:「羊城和桂海的海鲜跟这边很不一样。」
邵耀宗不禁问:「不一样吗?」
杜春分很早就想说他,但考虑到他也不容易就一直忍着没说:「都跟你一样吃东西狼吞虎咽,鱼翅燕窝到你嘴里也是粉丝银耳。」
邵耀宗赶紧说:「当我没问。」
二壮等人忍俊不禁。
杜春分被他们笑的有点不好意思,「先上车。」
半道上转机的时候警卫员给公安局打过电话。他们知道邵耀宗什么时候到,所以确实订了餐。
以前滨海饭店晚上不开门。
这几年虽然滨海还是不许私人倒卖商品,但允许小商小贩经营。比如卖自家种的菜,卖自家种的红薯,用自家打的麵粉做成麵条拿出来卖,或者卖馄饨等等。
有了这些人,市民买菜吃饭方便了,滨海饭店的生意不如以前。恰好街上热闹了,不再像以前天没黑就关门睡觉,滨海饭店为了生存,晚上也开始对外营业。
话说回来,初次接待邵耀宗,不知道他秉性,他又是回来奔丧的,局长订餐的时候也没敢太过——都是些鸡鱼肉蛋和蔬菜之类的寻常物。
现在知道邵耀宗误以为滨海的海鲜跟南方的一样,到了饭店局长就让后厨加几道海产品。
在滨海一些海鲜远比猪肉便宜,所以饭店为了让客人满意,炒蛤蜊都是用大盘,直径得三四十公分。
杜春分道:「咱们在家也经常吃。你尝尝。」
邵耀宗夹一个细嚼慢咽,道:「感觉比你做的累牙。」
杜春分:「还一样吗?」
邵耀宗道:「等会儿我再尝尝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