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儿不禁说:「你们以前那么吓人?」
沈舒城道:「内战的时候好一些。你爷爷这些情报人员不屑搞暗杀,更没有什么美人计那些乱七八糟的。主要是早年有军阀有鬼子的时候,稍稍大意命就没了。不过内战全面打响,乱成一锅粥,思维他们就走了。他们不知道这些,后来打听到我被俘才那么担心。」
沈思维看得出,他爸并不是为了迎合他杜伯伯而说这些话。
所以国内情况真跟他们在报纸上了解到的不一样?
沈思维决定陪他爸访友,回乡祭祖的时候好好看看。
老杜笑道:「我很高兴你能这样想。但你这个思想可能在国外待不下去。」
沈舒城没听懂。
老杜:「我虽然没出去过,但知道当年跟常凯申走的那些人很多都搬去美国。你一个英语说不顺的人到了那边只能找同乡。你的想法跟那些人正好相反,最多三句话就得吵起来。」
这是沈舒城从未想过的。
沈思维只想着一家团聚就好了。
老杜道:「这也只是我的猜测。」
沈舒城笑道:「有二哥这些话,我不会为了所谓的面子勉强自己。哪儿待的舒服,我就去哪儿。」
杜春分给他盛一碗粥:「喝点热的。」
沈舒城点头笑笑。
杜春分道:「待会儿我跟沈大哥去招待所,你就跟老杜在家吧。对了,你们怎么也没买个帽子和手套?」
沈思维:「在招待所。我爸非说戴着大棉帽不庄重。」
老杜笑道:「看来改造的还不够彻底。」见沈舒城看他,「明儿早上八点去省政府门口看看,捂得越严实的人职位越高。穿的越光鲜的人越不行。」
甜儿忍不住说:「对。好比我家,我就不在乎。因为我腹有诗书气自华。像小美越爱美就越没时间看书,肚子里越空,她就越想从其他地方找补回来。」
小美跟她娘炸撒子累了半天,话不想说只顾埋头吃。万万没想到这样也能扯到她身上。
「邵甜儿!」小美「啪」一声拍下筷子。
杜春分拦住:「吃好饭出去打,想怎么打怎么打。」
小美拿起筷子指着甜儿:「你给我等着!」
吃饱了,甜儿放下碗筷就打算跑。
杜春分叫住:「你和平平刷锅洗碗。小美和安安陪我忙半天。」
甜儿老实下来。
小美得意了:「娘,我帮你监工。」
杜春分:「你跟我去招待所拿行李。」
小美:「让安安去。」
杜春分:「你俩都去。」
安安忍不住瞪一眼小美,都怪你。
小美也消停了。
沈舒城却忍不住说:「真热闹。」
老杜嘆气:「闹得人头疼。也得亏家里就甜儿一个。再来一个年年过年都得跟唱戏一样。」
甜儿不禁说:「爷爷,珍惜吧。等我出国你再想热闹也只能看人家热闹。帝都大学寒假短,外国应该也差不多。照娘那样说,未来几年我只能借月遥祝您新年快乐了。」
平平忍不住说:「除夕没月亮。」
甜儿噎的说不出话。
老杜乐了:「赶紧收拾。对了,我茶叶你们放哪儿了?」
平平:「条几柜子里。」
老杜跟沈舒城解释:「我这儿没咖啡。不过茶叶是好茶叶,你以前也很难喝到。」打开柜子,看清里面的东西,惊讶道,「我把这些忘了。」
沈舒城不由得看过去,正好看到「茅台」二字。
老杜把烟酒拿出来:「福利。」
沈舒城不禁问:「福利还发酒?」
老杜笑道:「不敢信?其实每到逢年过节的时候都会发些东西。」
这点甜儿可以证明:「我娘学校八月十五和年底都髮油发麵。」
平平道:「沈爷爷,明天或者后天上午出去看看,应该能看到有关单位的人带着东西过来慰问老同志。」
沈舒城下意识看老杜。
老杜笑道:「退休后跟着儿女住在这边的老同志。我还没退休。」
然而老杜没退休,因为他不光放权,还帮省里收拾烂摊子,年初一早上拜年的人就没断过。
暖瓶冲了两次开水,地扫了两次,终于消停下来,甜儿往她爹身上靠:「可累死我了。」
小美揉揉脸颊:「脸都笑僵了。爷爷,刚刚走的那女人谁呀?居然让我给她唱一段《天仙配》。还说上戏剧学院我的戏肯定唱的不错。她知道戏剧学院干什么的吗?」
老杜笑道:「就是不知道,以为夸你戏唱得好是间接恭维我孙女厉害。」
杜春分忍不住问:「戏剧学院没有戏曲专业?」
小美心累的不想说话。
邵耀宗:「那是戏曲学院的事。他们学校教写剧本,话剧表演,导演,拍电影需要的灯光等等这些。」
杜春分道:「你不说我真不知道。小美,隔行如隔山。不能怪人家。」
小美想说什么,门口又多了一辆车。
甜儿扭头朝墙上看,「十一点了,还没完啊?」
沈舒城也好奇:「二哥,省领导和市领导班子都来了吧?」
老杜:「市一把手确实来过。省里的还没来。不过他们也住这边,不至于现在才来吧?」
那是因为老杜家门庭若市,人家一出来就看到门口不是有小轿车就是自行车。终于消停,没人出来进去,立马开车过来把门口给挡着,告诉来人屋里有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