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局惜命着呢。
甜儿见两人停下,终于找到说话的机会:「娘,明天中午吃什么?」
杜春分奇怪:「明天又不是周末,去食堂吃啊。」
「我知道。做什么吃?我好多同学都想知道。」
杜春分:「明天看。时间够就做个费事的,时间不够就做几个简单的。今天下午老汪他们拉来一车。一直下雪,我也没看有多少,都搁院里放着呢。」看到身旁的一老一小,「不过肯定做个毛蛋可以吃的。」
小不点不由得抬起头,弯弯的睫毛上落了两片雪花。
王金氏赶紧给他拨掉,「快走,别感冒了。」
杜春分也怕四个闺女感冒,不再閒聊。
堂屋一直烧着煤炉,屋里暖呼呼的,杜春分进去就脱掉大棉衣,撸起袖子洗手和面。
四姐妹买菜回来,就趴在饭桌上写老师布置的作业。
平平想起昨晚写作业,娘就在她对面写信,现在换成甜儿:「娘写的信寄了没?」
杜春分:「上午寄了。咋了?」
平平看向甜儿:「昨晚睡觉的时候,甜儿说她想给我们以前的同学写封信。」
杜春分:「写啊。邮票、信封和信纸都在你们那个放文具的柜子里。供销社旁边就有邮筒。」
甜儿苦恼:「我不知道写啥啊。」
杜春分比她还奇怪:「不知道写啥?」
「是呀。我怕她们羡慕我,变成李慕珍阿姨那样的人。」
否则就她的性子也不会跟平平说她想写。早在杜春分不知道的时候寄出去了。
杜春分笑道:「不会的。」
「娘咋知道?」
杜春分:「因为你们都是学生。学生只会羡慕学习好的。」
甜儿不禁说:「我就不羡慕成绩好的。」
小美忍不住说:「你是不羡慕,因为都没你考得好。娘,我和姐姐都是你生的,为啥每次都没姐姐考得好?」
甜儿:「我聪明啊。」
小美噎了一下:「你笨我还不问娘了。」
杜春分:「照你这样说,姐姐是不是该问,娘,都是你生的,我的腿为啥没小美的直?」
小美张了张口,无言以对。
杜春分又问:「平平和安安是不是该问你爹,我们和甜儿都喊爹,为啥就数她脸皮最厚?」
「扑哧!」
平平和安安笑喷。
甜儿气得拍桌子:「娘!」
杜春分:「我说的不是事实?」
「我是开朗。开朗活泼你懂吗?」
杜春分点头:「我懂啊。可据我知道的,开朗活泼的人从来不会夸自己开朗活泼。」
平平和安安使劲点点头。
甜儿瞪眼:「想挨揍是不是?」
姐妹俩顿时不敢幸灾乐祸。
虽然甜儿一个打不过她俩,可她俩总有落单的时候啊。
杜春分转向小美:「还要问甜儿为啥比你聪明吗?」
小美摇摇头,嘆气道:「娘,世上咋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人啊?」
杜春分:「有啊。」
「谁?」
四姐妹都精神了。
杜春分:「一出生就夭折了。」
「啊?」
四姐妹都不信。
杜春分道:「老天爷不允许十全十美的人活在世上。」
小美不禁说:「那还是没有啊。」
杜春分:「有没有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一点,你们再不写,就只能吃过饭写了。」
吃过饭那么舒服,身上暖洋洋的,当然是出去玩了。
然而她们话太多,饭后没能出去。
写完作业,身上凉了就去洗漱,然后钻被窝里等待天亮。
翌日,杜春分推开门,被满天白雪刺的眯上眼。
随后出来的甜儿惊呼一声:「下一夜吗?」
杜春分拿起廊檐下的铁锹试一下,有十公分:「应该下到我们睡觉就慢慢变小了。」
甜儿道:「娘,你做饭去,铁锹给我。」
杜春分不禁转向她:「你其实是想堆雪人吧?」
甜儿愣住。
娘啊,咋还这么聪明啊。
杜春分递给她:「玩去吧。不许拿掉手套。否则手冻肿了,痒痒的难受别找我。」
甜儿摇摇头:「娘放心,我最听话。」
杜春分回屋打算洗漱,看着平平和安安起来了,示意她俩看住甜儿,「小美呢?」
平平:「还在梳头。」
营养跟得上,早睡早起精神好,几个孩子的头髮都很好。
用手随便一抓,别人也看不出来。
杜春分不禁说:「那么点头髮有什么好梳的?」
话音落下,小美出来:「娘,我的头髮又长长了。我可不可以留长髮啊?」
杜春分点头。
小美惊得不敢信。
杜春分:「以后自己洗。」
小美顿时拉下脸:「我就知道你不可能同意。」
「我一次洗四个,你还想留长髮,想累死我不成?」杜春分问。
小美:「我可以自己洗啊。」
「洗不干净长虱子也别找我。」
小美顿时不敢接。
平平和安安头上早就没了。可她同学头上有。
白色的虱卵密密麻麻很吓人。灰黑色的虱子肚子鼓鼓的,里面全是鲜红的血。
有次小美不小心碰到同学的头髮,看到那么多虱卵,当晚就做了一个噩梦,梦到虱子把她头上的血吸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