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振东是这样认为的。
杜春分道:「当然是每次滷好都留一点,下次滷的时候添进去。否则那水得浑浊成啥样。」
徐广富不禁说:「原来如此。」
「我可以倒了吧?」
食堂几个男人只有汪振东的妻儿在这里,他每天得回家。只是再一想,家里也没猪下水,弄回去也不知道卤什么,便由着杜春分倒掉。
杜春分知道卤什么。
天晴了近一周,到周五又变天了,上午杜春分和徐广富几人准备中午的饭菜,汪振东带俩人去城里拉东西。
以前是啥便宜买啥。
杜春分不喜欢这样,没点心理准备,就给他列个菜单。如果菜单上的菜太贵就换别的。
有了菜单,汪振东到了宁阳也有目标,半个小时就把未来几天的菜准备齐了。
下午,所有人都坐在烤炉旁收拾猪下水。
周六上午,滷煮的香味飘进校园,汪振东忍不住掀开锅盖:「杜师傅,该好了吧?」
「锅底下不用再加煤。」杜春分说着话,把整片整片的千张和大块大块的海带扔进去。
汪振东条件反射般想拦,还是慢了一点:「杜师傅,你这是干嘛?」
「卤啊。」
汪振东不禁问:「这也能卤?」
「咋不能卤?」
汪振东被问住,「这,这算是素菜吧?」
「虽然算素菜,但这两样都是跟荤的一起做才好吃。你吃过海带排骨汤吧?有没有吃过清炒海带?」
汪振东吃过清炒海带,远远没有海带炖肉好吃。想到这里,眼中一亮:「这就好比海带炖肉?」
「是的。」杜春分看一下时间,离下课还有一节课,「徐广富,十一点半把豆腐皮捞出来切成宽麵条那么宽。十一点四十把海带捞出来切块。回头打菜的时候海带铺在底下,豆腐皮放海带边上,然后再盛下水。」
汪振东:「上次咱们一点配菜没放,这次放这么多,学生会不会闹意见?」
「上次是试吃试做。告诉他们,以后都这么卖。咱们的菜将将够本是给学生的福利。心疼他们父母工作忙,天天不着家。可不是给学生家长的。嫌有配菜去宁阳饭店买去。」
徐广富赞同:「老班长,咱们的菜本来就便宜。现在不光便宜还好吃,学生家长一算,比自己做合算,都来咱们这儿买,咱们做多少够他们吃啊。」
杜春分:「老汪,这话你说不出来,就说加了海带和豆腐皮是为了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汪振东不禁说:「你要是这样说,我就好解释——」
「杜师傅,杜师傅,杜师傅在吗?」
汪振东朝外看去,大门紧闭,什么也没看见。忽然意识到他怕有人偷偷进来使坏,车一进门就把后门从里面锁上了。
「谁呀?」
汪振东打开门,一看是学校的校工,不禁问:「你找杜师傅?」
「对的。杜师傅呢?学校老师找她。」
杜春分叮嘱徐广富一句,猪下水跟豆腐皮一块捞出来,海带留到最后。就往外走:「老师找我?有没有说啥事?」
校工下意识看汪振东几人。
杜春分笑道:「老汪也不是外人。」
「您闺女跟同学打起来了,现在在老师办公室,让你立刻过去。」
杜春分一点不意外:「跟谁?」
这话把校工问的一愣一愣:「跟,跟谁?」
「对啊。女同学男同学?」
校工下意识说:「男同学。好像,我也没看清楚,很像陈军长的儿子。」
「谁?」
杜春分和汪振东异口同声。
校工吓一跳,反应过来忙说:「邵参谋长他们军的司令。」
杜春分当然知道邵耀宗的司令姓什么。
正是因为知道她才不敢信:「邵甜儿可真行。轻易不惹事,一惹就给我惹个大的。现在还在老师办公室——」
「等等,杜师傅。」
杜春分停下,疑惑不解。
汪振东:「围裙。」
杜春分连忙拿掉给他。
汪振东道:「杜师傅,这事肯定不怨你家甜儿。陈家那个儿子我知道,长得像陈军长,脾气跟他父亲截然相反,气死人不偿命。你到了那儿什么都别说,让陈军长看着办。」
「陈军长也在?」杜春分问校工。
校工:「我来的时候好像听老师说,打什么电话,可能是给陈军长打电话。」
不是打电话,是已经打了。
秘书看着紧闭的办公室门,来回打圈转,手伸出去又缩回来,不敢敲门。
门又不隔音,他在外面来来回回磨蹭,里面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坐在长长的会议桌最中间的陈司令给记录官使个眼色。
记录官很意外门外的人是陈司令的秘书,小声喊:「首长。」
陈司令也很意外,见他的秘书官欲言又止,「是不是又是陈鑫那小子调皮捣蛋,惹得老师没法上课?」
不怪陈司令这么猜。
今天这个会议不过是讨论冬训,并不是什么秘密会议。
秘书官那里有他的行程表,知道这事。
如果是工作上的事,或者是军区首长找他,秘书不至于这么磨叽。
让他吞吞独独的只有家事。
陈司令的大儿子和两个女儿都不在身边,妻子几年前病逝,家里就他和小儿子俩人相依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