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有的人活着,她已经死了。」
邵耀宗噎的无言以对。
杜局忍不住笑了。
邵耀宗气得说:「您还笑?她说我岳母是潘金莲!?」
「那是她娘,她娘对不起她,她想怎么说怎么说。」杜局推的干干净净。
邵耀宗又噎了一下:「她是潘金莲,您是什么?您想过——」猛地转向杜春分,难以置信,「杜大郎?」
杜春分别过脸去,不敢跟他对视。
邵耀宗找他岳父:「您早就知道杜大郎的『大郎』两个字取自武大郎?」
「还吃不吃?」杜局不答反问。
邵耀宗想说,还吃个屁!
本该仙逝的丈母娘没死,极有可能在海外。
这事要是传出去——不对,他不知道,上面不可能也不知道吧。
邵耀宗不由得看他岳父。
他的表情太明显,杜局不想理他都不得不说:「我和她三十年前就离婚了。这事要是追究,全国的高级干部得打倒五分之四。」
早年军阀割据,党派众多,我党只是其中一小撮,宛如星星之火。后来有燎原之势,是接纳了来自各个方面的人才。
追根溯源可就有得追了。
那非得天下大乱不可。
思及此,邵耀宗就找杜春分:「别人不能说,我你有必要瞒着吗?」
「我可是为你好。少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个人安全。」
邵耀宗很想说,我听你胡扯。
「我是你丈夫!」
「那你我刚在一块的时候,有点当丈夫当孩子爹的样吗?」杜春分回想一下,「你要是这样说,那咱们就从头理论。」
邵耀宗想想七年前的自己——蠢货一个。端起碗继续吃饭。
杜局见状笑出声来。
邵耀宗不禁瞥一眼他岳父,笑个鬼!
甜儿和小美互相看了看,这就完了?
平平和安安忍不住问:「娘,然后呢?」
「啥然后?」杜春分不禁问。
平平看看三个大人,「就,就这样吗?」
杜局接道:「外面还在闹革命,她还活着的消息不能让外人知道。否则你爹职位不保,你们也别想进宣传队文工团。」
平平不敢再问下去。
杜局继续说:「那两个坟也得留着。现在拆了没法解释。」
杜春分忍不住说:「还是我有先见之明吧。」
「你还是闭嘴吧。」杜局示意她看看邵耀宗的表情。
邵耀宗的样子想哭又想吃人,扭曲的别提多难看。
杜春分顿时不敢多嘴。
邵耀宗可忍不住:「这事只有我们一家知道?」
杜局:「还有宁阳战区首长。」
这就是说连他们军的司令都不知道。
邵耀宗心里好受些。
可这事还是太突然,本该吃三碗米饭,邵耀宗吃两碗就饱了。
杜春分就让几个孩子把米吃完,鱼汤剩下来留明儿早上喝。
屋里暖和,外面零下六七度,杜春分就把剩的汤和给她爹留的鱼放厨房,用和面的大瓷盆盖住。
邵耀宗去铺床。
可看到两个被窝,其中一个还是老丈人的,邵耀宗又呕的想吐血,来到新家的第一天不是跟媳妇儿试床,而是跟老丈人睡,这叫什么事啊。
再一想想老丈人喜欢把枪放枕头底下,搞得跟枕戈待旦似的,邵耀宗越发难受。
这要是万一他夜里睡觉翻个身,不小心碰到他老丈人,那明年的今天可就是他的忌日。
邵耀宗想了又想,这样下去不行。
否则他死都不知道哪天死的。
家里一共有三个热水袋。两个放小孩房里,一个先放杜春分被窝里。快睡觉的时候,杜春分的被窝热了,热水袋移邵耀宗被窝里。
跟老丈人在一块,邵耀宗没胆子拿热水袋,就借着冲热水袋的时候说:「春分,赶明儿得给爹买个热水袋。」
杜局正在泡脚,顺嘴接道:「回头我自己买。」
邵耀宗到嘴边的噎回去,「也行。」这招被堵,又换一计,「春分,要不要把水缸抬进来?」
杜局不禁说:「离压水井这么近,还用水缸?」
邵耀宗又噎了一下。
这次太明显,杜春分看出来了,不禁替他解释:「赶上下大雪,出去都受罪,到时候你压水?」
下大雪杜局也没法过来,答应的很干脆:「我压!」
杜春分白了她爹一眼,示意邵耀宗出来把水缸抬堂屋去。
终于找到独处的机会,邵耀宗立即说:「春分,我觉得回头得给爹弄张床。爹一个人习惯了,而且他警惕性那么高,我稍微动一下都能把他惊醒。」
两间偏房,一间当厨房一间应该是留着当书房或者杂物房的。
家当都在三间堂屋和厨房里,跟厨房相邻的偏房空荡荡的,可以收拾出来给她爹当卧室。
杜春分:「那还得再弄个烤炉。」
「要不我明天上午去部队报导,下午去宁阳把床、烤炉和铁皮烟囱一块买齐?再买些煤球。冬天还早呢。可以堆在厨房里。」
以前的厨房堆木柴。到了这里没木柴让杜春分堆,案板和橱柜都弄去堂屋,厨房里现在就一个从原部队拉来的炉子。
杜春分:「王旅长都没空回来吃饭,部队能让你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