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姐妹看到那肝肠寸断的一幕也没了玩闹的心思。
甜儿闷闷地随爹娘到家门口,猛然抬起头,「爹,娘,我有事宣布!」
杜春分被她吓一跳:「你又想干啥?」
甜儿郑重说道:「我下乡的时候,你们不许送我。」
邵耀宗笑了:「还有十年,你急什么。指不定十年后你就不需要下乡了。」
江凤仪准备开门,闻言猛然转过头来:「邵团长,你听谁说的?」
邵耀宗被她问的一愣一瞬:「谁——」他哄孩子玩呢。
「这世道变得太快,谁也不知道十年后什么样。」邵耀宗想一下,「十年前,六零年,一天两顿饭,清汤寡水,你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江凤仪仔细回想,是呀。
她那时候以为活不到过年。
没想到不但挺过来,还有心思愁这些事。跟那时候比,去农村真不算什么。再不济一天也能吃上一顿饱饭。过年吃肉也是真正的猪肉。
江凤仪苦笑:「人的欲望,就是好了想更好,更好想最好。想这么多有什么用?指不定明天这革命就结束了。」
杜春分附和道:「嫂子说的是。嫂子,有心情想明天的事,不如先把今天的日子过好。」
江凤仪的眼眸亮了,「小杜,抓鱼去不去?」
杜春分愣了,她,她说啥呢?这变的,变的也忒快了吧。
「不去?」江凤仪问。
学校放假,衣服早上洗好了,她啥事没有,「也可以去。」
「那你快去拿网,我去拿水桶。」江凤仪说着打开门锁就往屋里跑。
杜春分张了张口,不禁看邵耀宗,「这,这还真去?」
邵耀宗东边看了看,门口已空无一人,道:「我以为就你风风火火。去吧。甜儿她们跟我在家。」
甜儿摇头:「我也去。」
小美轻轻点一下头。
平平和安安一直在杜春分左右,让她们留下来,邵耀宗觉得困难,「要不我跟你们一起去?」
杜春分:「你没事?今天可不是周末。」
本来得去师部坐班。
为了今天送郭凯旋他们,早半个月前就调好班。邵耀宗知道杜春分会去送他们,想跟她一起,调班的时候就让人把他也挪出来。
可他一想到上到师长下到孔营长这些当爹的今天都没心思做事,他再不过去,一团有点事都不知道找谁。
邵耀宗道:「我下午再去。」
「那我去拿渔网。」杜春分推开门。甜儿看到院里的车子,不由得转向邵耀宗。
甜儿以前不喜欢坐自行车。后来江凤仪把车子送过来,她还是讨厌。
邵耀宗知道她想学骑车,因为车子跑的快。
「那你还去抓鱼?」邵耀宗问。
甜儿拉住他的手:「我们可以去河边学啊。河边树多,比这儿凉快。好不好啊?爹。」
邵耀宗:「你呀,也就这时候乖一点。」
「我乖的时候爹不在家啊。
邵耀宗挣开手,朝她脑门上敲一下。
甜儿痛的捂住,大喊:「爹!」
「还学不学?」
甜儿立马放下手。
邵耀宗推着车子出来,平平和安安眼巴巴看着。
杜春分见状,想笑又想嘆气,五年了,两个孩子虽然敢跟她说不,却不敢跟邵耀宗说。
说到底还是邵耀宗天天去部队,偶尔出去办事或训练,一走不是半月就是一个月。等他回来,几个孩子都长高了。
杜春分希望两个孩子能打心眼里相信邵耀宗。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一时之间联繫不上她,可以直接联繫邵耀宗。
「邵耀宗,你带着平平和安安。」杜春分道。
姐妹俩不由得看杜春分,娘怎么知道她们想坐啊。
邵耀宗也看出来了,正准备叫俩孩子,「谁坐前面谁坐后面?」
骑车的人是杜春分的话,必须都想坐前面。
换成邵耀宗,姐妹俩默契十足地指后面。
邵耀宗:「平平,你是姐姐,你前面,妹妹后面。」
平平不想啊。
杜春分瞪眼:「你爹还能吃了你?」
平平一见她想发火,立马爬上前面。
邵耀宗坐车上,双脚撑地稳住车子,安安爬到后面。
甜儿打量一番她俩,撇着小嘴巴说:「你俩真不嫌颠得慌啊。」
往西本没有路,这五年来走的人多了,走出几条平坦的羊肠小路。
下雨天人车都不去,没被踩的坑坑洼洼,反而比通往公厕的路还平整。
到河边姐妹俩都没觉得颠簸。
跳下车子发现娘在很后面,姐妹俩跟爹在一起紧张,就要找娘。
邵耀宗希望她俩能像甜儿似的,跟他开玩笑,在他面前肆意大笑,就叫住她俩:「平平,安安,趁着甜儿和小美没过来,爹先教你们骑车。」
姐妹俩停下来,非常意外。
邵耀宗:「你们上不去大槓,先从槓下面蹬车蹬。」说着给她们示范一下。
然而邵耀宗腿太长,险些别着腿不说,还差点摔倒。
甜儿「哈哈哈哈」的嘲笑声从远处传来。
邵耀宗点点她,过来再收拾你。随后转向俩闺女。
平平和安安也正在笑。一见他看过来,立马抿嘴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