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不禁说:「放屁!」
「敢做不敢承认?」杜春分早就想收拾她。只是那时不知道她爹是死是活,她还得在滨海混,所以只能忍,「你肯定不承认,因为你爹是革委会的。你要是认了,以后还咋批判人家。
「这事以前西城区政府的人都知道,可不是啥秘密。我跟他离婚三天,你俩就迫不及待的扯证,然后才办的婚礼。是不是一查就知道。」不待她开口,「也不一定能查到。你爹权利那么大,回去一说,直接销毁,上哪儿查去。」
林伟杰忍不住拔高声音:「你闭嘴!」
「怕查出你不但是个陈世美,还查出你妹妹的亲事是我牵的线,你弟弟中学三年的花销都是我出的?你当初跟我结婚,不就是看我工资高吗。一家子穷的叮当新,拿着我的工资起来了,就一脚把我踹开。你敢说这些都不是真的?」
林伟杰张了张口,一时之间说不出来。
不是他理屈词穷,是他没料到消失四年的杜春分突然出现,更没料到杜春分上来就把往事摊在太阳底下,还添油加醋。
杜春分嫌弃:「就你这样还二把手?看来不止你瞎,市革委会也是一群瞎子。」
张连芳顿时担忧不已,拍拍邵耀宗的肩膀,示意他赶紧过去。
今儿是周末,百货商店又是滨海最繁华的地方,敢往这边来的不是机关单位事业单位的,那也是有一技之长的。
恰巧有市里的人,闻言不禁说:「这位女同志,你怎么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我又没说你。」杜春分转向那人,看起来四十多岁,肯定不是市一把手,「再说了,我说错了?用这种道德败坏的当二把手,用仗势欺人的人当一把手,瞎子也干不出来。我看不光瞎,还聋。」
不知谁接一句:「对,心聋眼盲。」
那个男人不由得看林伟杰:「这位女同志说的都是真的?」
「不是!」林伟杰不认识他,但对方的气质他熟悉。不是市里的人,也肯定是有关部门的人。
太阳底下太热,杜春分没打算长篇大论。
此行目的是二壮的婚事,邵耀宗的前妻和邵耀宗的爹娘。杜春分也没打算节外生枝。只是面对这么臭不要脸的人,再一想他这个小人当二把手,不知道祸害了多少人,杜春分就忍不住。
杜春分:「你敢立马把结婚证拿来让大伙看看,是不是跟我离婚就差三天?」
林伟杰不敢。
杜春分冷笑:「你不敢了吧?」
林伟杰的妻子忍不住说:「伟杰跟你离婚是受不了你。斗大的字不识半口袋,还是个厨子,粗俗不堪,你才应该照照镜子。」
杜春分:「他是我二婶的娘家侄子,我无父无母,在我二婶家长大,我啥情况他不知道?看不上我当年求着二婶把他说给我干啥?」
众人没想到中间还有这段,顿时不畏烈日,都停下来竖起耳朵听。
「你爹娘呢?」有人好奇想深挖。
杜春分:「以前是游击队的,牺牲了。」
「还是烈士?」那人惊呼一声。
其他人再看林伟杰两口子,眼神瞬间变得光明正大的鄙视。
杜春分点头:「是呀。也不知道现在世道咋了。为善的贫穷又命短,作恶的富贵又延年。」
先前劝杜春分的中年男人不由得打量她,能说出这番话,怎么可能斗大的字不识半口袋。肯定是这个林伟杰的妻子胡扯。
林伟杰注意到这点,忙说:「大伙儿别信她。她爹娘根本不是什么游击队的。」
「不光我爹娘是,我爷爷也是。这点我们村的人都知道。我二婶,你亲姑以前可没少回娘家显摆。解放后韩战,我爷爷还帮忙送过炒麵。这点我们村的人都知道。不信大伙儿可以去小河村打听。我敢让大伙儿随便问,你们敢吗?」杜春分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林伟杰不敢。
众人忍不住交头接耳。
林伟杰忽然想起一件事:「杜春分,你是不是又没钱了?大伙儿有所不知,这个女人一没钱就编一些莫须有的威胁我。我家现在还有她写的收据。我现在就去拿。」
杜春分:「你想跑还差不多。不用拿,我记得一清二楚。你说给我两百块钱,以后和孩子不许再打扰你。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林伟杰,是这样吧?」
有人顿时忍不住嘀咕,「真没看出来,长得人模人样,居然连孩子都不要。
林伟杰急的头晕:「你怎么不说还有三百?」
「三百是你做贼心虚,跟这个女人好上,拿来堵我的嘴的。」杜春分瞥一眼他妻子,「其实你们进百货商店的时候,我就看见你们了。」
夫妻俩不禁互相看了看。
杜春分:「我懒得理你。你可倒好,一看见我居然吼我。林伟杰,是你对不起我,不是我对不起你。你老丈人虽然是一把手,那也是西城区一把手。可不是滨海一把手。就算是滨海市一把手,现在新社会,人民当家作主。甭说滨海,首都我想去也照去。」上下打量他一番,「亏你整天革命革命,披着革命的外衣要人家的命差不多。就你这土皇帝的思想,我看还不如被你打到那些黑五类。」
这个帽子扣的大。
林伟杰绝对不能接:「你不拔我气门芯,我吃饱了撑的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