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壮的脸又红了。
李庆德忙拦住她,别吓着他,「二壮,这是把你当冤大头。普通工人一个月二十五还是二十六,一年不吃不喝也就三百块。去掉吃喝得存两三年。」
杜春分问:「你那个表哥是瞎子还是聋子?」
邵耀宗不由得想起杜春分跟他说的事——她二婶以前打算把她介绍给二流子外甥:「就怕是个二流子。」
二壮不禁看他,师母咋知道的?
杜春分见状,怒上心头:「这事不行!今天能为三百块钱卖妹妹,明天就能为了钱去你饭店闹。不给他钱让你干不下去。他不好,你也别想好。」
二壮小时候没出来过,长大了由杜春分护着。
杜春分走后,因为邵耀宗是个军官,从服务员到领导都不敢欺负他,遇事少,所以心思比村里没见过大世面的小伙子还单纯。
二壮顿时吓得忘记呼吸。
杜春分:「这样的人家你爹也敢结亲。他老糊涂了?」
二壮的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因为他压根没想到这些,自然也没问他爹咋想的,「我爹没说……」
杜春分不禁问:「你姨和你姨夫是不是有你爹啥把柄?」
邵耀宗想笑:「农村人能有什么把柄值得他把儿子推出去。何况这个儿子还是全家人的指望。」
二壮摇了摇头,很是不好意思:「我没,没师母说的那么厉害。」
「我听你师——」邵耀宗猛地转向他,震惊,「叫我什么?!」
杜春分下意识想说,那么大声干啥。意识到二壮的话,顿时忍俊不禁。
邵耀宗不禁瞪她:「还笑?」
二壮看了看师傅又看看师母,不明所以,咋了嘛。
杜春分忍着笑说:「别乱喊,叫姐夫。」看向邵耀宗:「这么大个头,哪点像母的。」
邵耀宗忙说:「闭嘴!」
慢了半拍的李庆德和张连芳闻言也忍不住笑了。
四个小孩互相看了看,一起跑到堂屋门口,打量长辈们,说啥呢?这么高兴。
张连芳:「春分,先吃饭。下午我们跟你一起去二壮家看看。」
杜二壮颇为担忧地看他脸色不渝地师母——不,姐夫。
邵耀宗瞪他一眼你,去外面洗手。
二壮转向他师傅,他好像把师母得罪了。
杜春分:「你又不知道他大老爷们要面子,以后不叫就行了。」
二壮出去,见他师——姐夫边压水边洗手,连忙过去:「师——姐夫,我帮你压。」
邵耀宗淡淡地瞥他一眼,就收回视线。
二壮又忍不住找师傅。
杜春分微微颔首。
二壮不由地鬆了口气。
有同事帮杜二壮向领导解释,他下午不去也不会算他旷工。
李庆德得上班,但他喜欢二壮这个年轻小伙子,不介意为他请半天假。
小河村离滨海近,没必要借车,所以一行人准备走着去。
到供销社门口,杜春分停下。
张连芳问:「给你二婶买东西?」
杜春分没想过:「我二婶那样的人,给她再多也不落好。」
邵耀宗建议:「还是买点吧。虽说她私心重,但以前对甜儿和小美也算尽心。你小时候也不曾苛待你。一码归一码。」
杜春分看向他,「因为有你爹娘对比,我二叔二婶也不是那么可恶?」
张连芳和李庆德不由得担心起来。
邵耀宗笑着点头。
夫妻俩互相看了看,没看错吧?小邵居然没生气。
邵耀宗:「所以你打算去甜儿和小美常说的万姥姥家?」
甜儿不禁问:「我们不去二壮叔叔家,去万姥姥家啊?」
二壮道:「我不是叔叔。按照辈分你们得喊我舅舅。」
小美也好奇:「那到底去谁家啊?」
杜春分没打算走亲访友:「我想买两捆纸,看看我师傅和我爷爷奶奶。」
张连芳慌忙扯她一把,压低声音说:「春分,快别说了。这话以后都不能说。」
「咋了?」杜春分诧异:「破旧习俗连那事都破?」
张连芳点头。
杜二壮也跟着点头:「师傅,现在人死了都不许烧纸。」朝供销社看一眼,「供销社没卖完的不敢卖不敢烧,听说在仓库堆着快沤烂了。」
邵耀宗忍不住问:「这么说你连那个万姥姥家也不准备去?」
杜春分:「她跟我二婶是邻居。」
去她家必须从杜广元家经过,杜春分不想往那边去。
张连芳劝道:「去看看吧。上次你走的急,什么也没说。这次过去他们要是笑脸相迎,以后就当寻常亲戚处。要是跟你甩脸子,你正好有理由跟他们断往。你爷爷奶奶爹娘泉下有知也不会怪你。」
邵耀宗张了张口,很想说她爹还活着。
「春分,去吧。」邵耀宗对几个孩子说,「陪你娘过去。」
甜儿和小美拉住她的胳膊往供销社拽。
二壮不由地跟上去。
张连芳扯一下邵耀宗的衣袖,「你之前说她二婶骗她两次,一次我知道,另一次什么时候?」
李庆德也很想知道。之前二壮的事更重要,他们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问,所以生生忍了一顿饭。
邵耀宗没想到杜春分连他俩也瞒。想想也能理解,李庆德和张连芳知道了也不能去小河村逮住两人打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