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平和安安抿嘴笑笑,跟她爹上车。
杜春分如去时一样跟李庆德坐在前面。
去时邵耀宗是千般不愿万般无语。来时邵耀宗是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邵耀宗的电报上只有几句话,为了二壮回来,再去看看他们。
李庆德太担心二壮,车开起来就忍不住问:「春分,二壮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杜春分:「他给我的信上只说希望我回去。没说这事谁的主意,也没说他喜不喜欢,更没说他那个表妹多大,是黑是白。」
李庆德诧异:「你也不知道?」
这话把杜春分问懵了,她应该知道吗。
李庆德:「你和二壮同村,二壮还是你徒弟,没听二壮提过?」
杜春分摇了摇头。
自打去年部队进入滨海,邮递就通了。
思及此,李庆德问:「二壮去年给你写过信吧?」
杜春分:「好像两封。这几年你们给我的信和电报放一块得有一沓,工作又忙,我记不清了。」说出来意识到他啥意思,「二壮之前没说过这事。」
李庆德想想杜春分的脾气和经历,「是不是怕你反对不敢说?」
那样的话也应该结婚的时候再请她回去。
杜春分这些天一边琢磨二壮的婚事,一边想着咋对付邵耀宗的爹娘和前妻,以至于没意识到这婚事像是从天而降一样。
「张大姐也不知道?」
李庆德摇了摇头:「她也是最近才知道。我们本来想劝劝二壮,可是一想到那是他亲姨的闺女,也不知道他跟他姨关係怎么样。我们就想问问你的意见。」
「我没别的意见。」
李庆德不禁转向她。
杜春分:「这事不可能!我不同意!」
李庆德笑道:「你张大姐也是这么说的。只怕二壮喜欢啊。」
「邵耀宗也说过。」
杜二壮打小被他爹拘在家里练刀工,后来又去饭店工作,二十四岁的人总共没跟同龄姑娘说过二十四句话。
杜春分说他看着母猪都觉得眉清目秀并非夸张。
「他不懂。」杜春分想一下二壮家的情况,「他们家他爹说一不二。二壮怕他爹,不喜欢也不敢说。再说了,他肯定觉得是个女人,能给他生孩子做饭就行了。」
李庆德忍不住「咳」一声,「春分,你是一点没变。二壮要是不喜欢,你打算怎么办?」
杜春分:「又没定亲,不喜欢就说清楚。」
李庆德心想,能这么简单就好了。
「他娘肯定乐见其成。」
杜春分以前时常不着家,二壮他娘好像也不喜欢出来,以至于一个村几十年,杜春分对她的印象只有那年收二壮为徒,她腼腆的笑着说,「你是二壮的师傅,二壮不听话,你打吧骂吧,我们都没意见。」
那时杜春分才二十岁,还没结婚,也没经历过后来那么多事,听到人家家长这么放心的话,就大包大揽的收下二壮。
现在想想,这话不像是让二壮跟她学厨,倒像是给她当奴才用。
杜春分眉头微皱:「我先问问吧。」
李庆德:「要不我跟你一起去?」
杜春分转头想说不用,看到李庆德的头髮白了一半,眼角皱纹很深,心里有个主意。随即想想,又觉得挺扯淡。
「不用!」
李庆德担心:「这么大的事,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自家的事,杜春分不想把人家扯进来,「你去了影响我发挥。」
李庆德好奇:「你打算怎么发挥?」
杜春分来的路上就想好了,「邵耀宗说的,先礼后兵。好好说不听,我就打。一顿不行打两顿。一家不行就两家一块打。他们敢算计二壮,别怪我这个师傅翻脸不认人。」
第55章 吓唬
李庆德不赞同她这样做。
闹这么僵,二壮和他爹娘以后还怎么相处。
这点杜春分有考虑过。
以她的性子,爹娘这么缺德不认也罢。
可她也知道不是每个人都跟她一样,打小经历过生与死,在枪林弹雨中长大,从不奢求亲情、爱情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能活着,能好好活着就行了。
二壮自来孝顺,他爹娘若是有苦衷,杜春分打死他,二壮也不可能跟他爹娘断绝关係,改给李庆德当儿子。
杜春分:「先弄清咋回事吧。二壮在饭店?」
李庆德算到他们今天到,来之前特意去了趟饭店:「在的。早两年乱,饭店时开时关。今年有了革委会,商店、供销社、饭店、招待所这些地方都正常了。对了,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觉得还是得跟你说一声,小邵的弟弟就在革委会上班。」
「他?」杜春分皱眉,「他以前不就是个普通工人?」
赚的不够自己花,媳妇儿子都得父母养。
李庆德苦笑:「是呀。」
杜春分看过去,见他表情一言难尽,不禁轻笑一声:「怪不得那老两口那么积极,合着有官做。我就说,只是打和砸,咋可能连个电报都不回。真是小人得志就猖狂。」
李庆德不禁朝后面看一眼,压低声音说:「小点声。」
「没事。靠那种手段得来的官,邵耀宗不屑。再说了,他就是市长也管不到邵耀宗头上。」
李庆德可是知道邵耀宗多孝顺:「我知道小邵的秉性纯良,我是怕他听见了伤心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