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春分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又不敢说,怕被门外的人听去。
姜玲离开,杜春分才问:「师长最近有没有去宁阳?」
「担心?」
杜春分点头。
邵耀宗:「我看情况问问。」
杜春分想一下:「挑他心情好的时候。」
邵耀宗点头,想说什么,突然听到外面一声惊呼。
四个孩子跑进来。
邵耀宗忙问:「怎么了?」
「嫂子,邵营长,快出来,野猪下山了!」
姜玲的吼声传来。
杜春分下意识往外跑,到门口折回来打算拿弓箭,随即改拿大刀。
邵耀宗拎着铁杴,「甜儿,你们在屋里,爹把门锁上。」
甜儿使劲点头,「爹,快去!娘,打死它们吃肉!」
「好嘞!」杜春分越过邵耀宗。
邵耀宗赶忙追去:「小心!」
「知道!」
江凤仪扛着铁杴出来,「老廖,快点!」
蔡母忍不住提醒,「带上枪。」
带个鬼枪。
自打一团的人搞那么一出,非执勤人员的枪都被收了。
邵耀宗想跟她解释,见杜春分消失不见,忙不得去追。
军人们陆续出来,军嫂不怕,慢慢围上去,结果看到杜春分夺走人家的铁杴当标枪使,朝野猪脖子上插。
邵耀宗抡起铁杴朝猪脑门上砸。
猪脑袋太硬,震得邵耀宗往后踉跄,廖政委等人补上。
野猪痛的悽惨大叫,猪群一看人多势众,仓皇逃走。
杜春分捡起铁杴追过去,撑着铁杴,跳到猪身边就拿刀砍。
一刀砍在肚子上,猪痛得抽搐,轰然倒地。
围观的家属吓得慌忙别过头。
少男少女们连连后退。
郭凯旋拍拍孔陆军的肩膀。
孔陆军吓得哆嗦一下,回头一看是他,大怒:「属鬼的?」
郭凯旋笑看着他问:「你说那一刀砍到你身上——」
「你闭嘴!」孔陆军吓得大吼。
郭凯旋鄙视地看他一下,跑过去,「杜姨!」竖起大拇指,「您跟谁学的啊?能不能教教我?」
杜春分没收徒的爱好,除了她家四个小崽子,她也没那个耐心,「邵营长。」
邵耀宗不禁看她。
杜春分睁大眼睛,敢说不是?
外面太乱,为了保护孩子,也为了以防不测,最近几个月他一有空就跟杜春分切磋。杜春分会的那些,他没全部学会,也学了七八成。
邵耀宗:「是我。不过——」
「师傅!」郭凯旋大喊。
杜春分:「现在是新社会。」
郭凯旋机灵,立即说:「老师,邵叔。」
邵耀宗莫名想笑:「你爸也会。再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猪怎么办?」
郭凯旋道:「我杜姨杀死的,当然弄去食堂留我们明儿吃。」说着就去喊婶子嫂子抬猪。
杜春分看向廖政委:「是不是得请示师长?」
廖政委:「我这就去找师长。」
围观的军嫂立即嚷嚷,「让师长去食堂。」到了食堂别想弄出去。
万一被后勤弄走,不是给部队食堂,就是送去副食厂。到副食厂买肉肯定得给肉票。不论哪种情况都不如交给杜春分,五分钱一碗啊。
今儿周末,杜春分不想上班:「弄过去你们收拾?猪皮厚,刚刚我手被震的有点不舒服,得歇会儿。」
邵耀宗不禁问:「哪儿不舒服,我看看。」说着就抓她的手。
江凤仪见状,忍不住抿嘴笑。
李慕珍等人看到,也不由得笑了。
这个邵耀宗,可算开窍了。
杜春分啥时候跟男人这么亲近过,而且还是光天化日之下。顿时被邵耀宗闹个大红脸,小声解释:「我是不想收拾猪肉。」
邵耀宗鬆了一口气:「那你歇着。让她们做。」
有人捡起铁杴从旁边过,不巧听到这句:「我们可不会。杜师傅也不知道咋做的,做的肉特别好吃。让我们做得柴的咬不动。」
杜春分:「他说笑呢。你们收拾好我就做。还跟上次一样,猪下水留学生明天吃。」
野猪是她弄死的,自然她当家。
别说跟她关係好的,就是陈月娥在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杜春分心里不想过去,可她又怕那些女人把肠子弄破,猪肚子里全是屎,还是没忍住跟上去。
邵耀宗回家接四个孩子。
郭凯旋不见邵耀宗,就找杜春分:「杜姨,我刚刚不是跟你和邵叔开玩笑。」
「学武?」
郭凯旋使劲点头。
明天到秋才十六岁,这个年龄参军太小,他估计得下乡待三年。
知青下乡历练三年就可以返城当工人或者读书。
杜春分:「明年是下乡还是当兵?」
部队里也乱。
郭凯旋说:「我爸希望我回老家历练几年。」
「那你是得学几招防身。乡下识字的不多,都是大老粗,能动手绝不动口。不过听我徒弟说,我们那儿也有知青,想返城得村里同意。跟你妈学做几个菜,讨好村里的婶子大娘,也能少受点罪。」
郭凯旋不禁说:「我跟你学不就好了?」
「课呢?回头看你在村里表现好,推荐你上大学,啥也不懂能听懂老师讲的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