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啥?」
邵耀宗:「擀麵条或者鲈鱼炖豆腐?这些天三天两头啃干窝头。我想喝汤,吃点软和的。」
「行!」
杂活多,杜春分烦,下班回来没心思做鱼。再说,大网捕鱼,副食厂的鱼很大,邵耀宗不在家一顿吃不完,第二天就变味了。
作两顿吃,又得用盐腌起来——废事。
杜春分:「甜儿昨儿还闹着喝鱼汤。」
「学校没做?」
学校三天两头做。可那是大锅饭。
鱼汤煮出来放保温桶里等学生下课,再到甜儿碗中,早已没了锅气。
学校的饭用煤做,杜春分要是炖大鱼,通常用木柴锅。木柴火烧出的饭跟煤球弄出的饭可大不同。
几个孩子很小,不懂这些,但她们知道家里的饭比食堂的好吃。
杜春分:「她想吃的是整鱼炖豆腐,不是鱼汤煮豆腐。」
「走吧。」邵耀宗拎着菜篮子出去。
「营长!?」
惊喜声从隔壁传来。
邵耀宗拿掉钥匙转过身去,蔡副营长从自己家出来。
「什么时候回来的?」蔡副营长大步走过来。
邵耀宗:「昨晚。咱们营没出什么乱子吧?」
「咱们这儿能出什么事啊。」
邵耀宗怕他下一句就问候他爹,「那你先过去。春分得去学校,我买点菜留晚上和早上吃就过去。」
蔡副营长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因为他怕耽误杜春分的正事。
这大半年杜春分没少照顾副食厂的生意。
托杜春分的福,家家户户没咋花钱,餐桌上都丰富了。所以发现买菜的人是邵耀宗,那些职工也没搞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这边多给半两小葱,那边多给一两鱼。抬抬称的事,以至于邵耀宗没发现,只看出副食厂职工对他很热情。
「梁冰」的事解决,一大早还碰到一群笑呵呵的人,邵耀宗心情不错。
邵耀宗噙着笑迈入部队大门,看到杜局很意外,「你怎么没多睡会儿?」干他那一行的都不困吗。
杜局上下打量一番邵耀宗。
瘦虽瘦,人很精神。
瞧着走路的姿势,会两下子。
赵政委说还上了几年军校。
虽然身份不是他以为的工人,凭他昨天一到这里就想回家,应该是个恋家疼老婆孩子的。
不错!
杜局微微颔首:「人老觉少。」
邵耀宗的嘴巴动了动,很想说,你休息的地方肯定没镜子。
「要不要我找个人陪你转转?」
杜局微微摇头:「刚吃过饭,出来消消食。忙你的去吧。」
邵耀宗注意到他去的方向,「西边是家属区。」
「我知道,赵政委提过。我随便看看。」
邵耀宗想提醒,那边没什么。
忽然想到还真有。
梁冰来的时间虽短,干的事可不少。
陈月娥的脑子她看不上,但可以利用陈月娥牵线。
梁冰心怀鬼胎,她供出来的不一定是真的。杜局肯定是去家属区验证她的供词。
邵耀宗想通这些,道:「学校在东南角。学校后面是医院,医院后面是副食厂。副食厂西边和北边就是家属区。」
真懂事。不愧是他女婿。
杜局微笑点头致谢。
出了部队大门一直往南。
走到副食厂拐角,杜局停下。
从副食厂出来的军嫂们不约而同地停下打量,这人谁啊?长得可真好看!
这种眼光杜局习惯了,但此时却觉得烦,看什么看?都围着他万一把那个不孝女招来了可怎是好。
杜局沉吟片刻,往南去。
「同志,那边是医院。」
杜局停下。
「再往南是学校。你要是买烟买酒,这儿。」说话的军嫂冲隔壁努努嘴,「这儿不光卖菜,油盐酱醋都有。」
杜局张嘴想说什么,眼角余光看到几个六七岁大的孩子蹦蹦跳跳往学校去,想起一件事来,「谢谢。」
「不客气。不是我们这儿的人吧?谁家亲戚啊?」
杜局眉头动了一下,这军嫂怎么跟小河村的婶子大娘一样。
认不认识都不耽误她们把人打听个底朝天。
杜局道:「赵政委。」
问话的人噤声,神色尴尬。
杜局三步做两步走,慢悠悠出来,不见那几个军嫂,鬆了一口气,就往南去。
到学校门口,杜局驻足不前。
学前班坐北朝南,食堂坐南朝北,学前班正对着食堂。
他去学前班,杜春分那个没良心的不出食堂就能看见他。
看来学前班不能去。
「让让,让让,挡我路啦!」
杜局往前踉跄了一下,烦的皱眉,「你这——」看清小孩的连,浑身一震,「菲菲?」
「菲菲?」
小孩仰起头,「我不叫菲菲,我叫甜儿。」
杜局陡然清醒,干咳一声,挤出一丝笑:「邵甜儿?」
「你认识我啊?」甜儿歪着脑袋。
「姐姐,等等我。」
杜局下意识看去,跑过来三个小孩,两个一模一样的,还有一个——一个「甜儿」。
这是怎么回事。
杜局懵了,「甜儿,那个是,」指着已经到跟前的小孩,「你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