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副营长中午不回来,一碗菜足够她们婆媳二人吃的。所以只要食堂开着,她们想吃费事的菜,比如酸菜鱼,就去食堂买。
半年下来,蔡母没买十次也有八次。
酸菜炖大肠吃多了,蔡母潜在意识认为她说的是小肠炖酸菜,「小肠也能炖酸菜?」
「不知道。」杜春分实话实说。
姜玲问:「那嫂子咋做?」
「卤啊。」杜春分补一句,「不止小肠,鸡杂鸭胗,猪头猪耳朵都可以卤。」
姜玲好奇地问:「也能搁一块卤?」
杜春分点头:「只是滷的时间不同。不过这种办法只限家常。」
姜玲笑道:「咱们又不卖。嫂子打算啥时候做?」
「过几天吧。学校食堂收拾好再说。」
跟梁冰他们打一架,杜春分心累身体也累,午饭都不想做,可没心思整那玩意。
杜春分把坛子放向阳的地方晾晒,就洗小米搁炉子上慢慢煨。
蔡母看了看天,顶多十点:「做这么早?」
杜春分没回答先问:「你早上咋煮粥?」
姜玲被问懵了:「就,就那么煮啊。」
「肯定跟我家不一样。我们睡觉前封炉子的时候,掏一点小米放钢筋锅里,然后放上窝头和糟鱼,第二天早上起来正好可以吃。」
蔡母不禁问:「煮一夜能好吃吗?」
杜春分:「小米那东西得慢煮。早上做的话,邵耀宗八点前到部队,我六点就得起来。煮的时候还得时不时搅拌一下。我有那个时间和耐心,甜儿她们也不允许。一会儿要洗脸,一会儿要抹雪花膏,一会儿又要尿尿,再盯着锅里,能累死我。」
「这么麻烦?」
婆媳二人异口同声。
杜春分:「大火煮的可能还没我焖一夜的好喝。」朝厨房看一下,「我把炉子拉开一点,慢慢煮一个多小时,等邵耀宗回来正好吃饭。」
姜玲想回家试试,就拿眼睛瞟她婆婆。
蔡母也想试试,真跟大火煮的差不多,以后就不用起那么早。
这边太冷,最冷的时候得比蔡副营长老家低十到十五度。年前年后两个月,蔡母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学校食堂。期间一度想回老家。
屋里虽然暖和,整天在屋里窝着,她快憋疯了。
最近这几天天气好,都说暖和了,蔡母还是觉得跟她老家下大雪一样冷。
要不是太冷,早上再忙,听到杜春分要打孔营长,她也得出来看看。
蔡母撑着墙壁站起来。
杜春分:「用热水。」
「热水煮粥?」姜玲不禁问。
杜春分点头:「你试试。煮大米粥的时候也可以用这种法子。我觉得还行。」
炉子封上也能把烧水壶里的水烧热。
蔡母到家摸摸水壶,果然热了。
姜玲用热水洗点小米,然后又把剩下的热水倒进去,一块煤球只烧一点点就把粥煮好了。
蔡母看看煤球,中午不用换。晚上不做菜,用热水下麵条,那煤球能撑到睡觉前。这样就能省一块煤球。
姜玲经常做饭,一看煤球烧的程度就能算出还能烧多久,「春分嫂子真会过日子。」顿了顿,「每天省一块煤球,一个月下来够买一条鱼了。」
蔡母想起一件事,学校开学,杜春分和四个孩子在学校吃,邵耀宗不回来,她们早上换一块煤,晚上再换一块,一天两块就够了。
半年下来光煤球就能省不少。
难怪陈月娥知道杜春分不喜欢她也要去食堂,肯定也算到这点。
陈月娥有那个脑子,当初也不会把平平和安安认成杜春分的闺女。
话又说回来,邵耀宗在办公室待得心痒难耐,坐立不安,以至于时间一到就往家跑。
一口气跑到家吓得杜春分以为天塌了。
「咋了?」杜春分压低声音问:「真是特务?」
邵耀宗被问愣住,随后想了想,道:「还不确定。」
「那你咋了?」杜春分上下打量他一番。
邵耀宗干咳一声,很是不好意思说:「我怕你等急了。」
杜春分觉得她此时应该感动,可她只想笑,「师长和政委知道了,我有啥可急的。」忽然想起他刚刚说的话,「不能确定啥意思?」
邵耀宗见厨房冒烟,示意进厨房说。
厨房离廖家远,离蔡家也远。孩子在堂屋,不用担心孩子听来去,哪天不过脑再说出去。
杜春分也觉得厨房合适,递给他一个小板凳,顺手把炉子拉开再煮一会儿粥。
邵耀宗小声说:「你听到的那个六十一是人名,也是代号。」随之把他从师长那儿知道的告诉她。
杜春分听到「感情纠葛」四个字,眉头微皱:「你说那个六十一五十多了?」
「陆拾遗!」
杜春分:「都一样。可江凤仪说梁冰才四十。俩人差这么多,梁冰又不是丑的没人要,逮住一个是一个。啥人不好喜欢,喜欢那么老的,图啥?图他老啊。」
「嘴下留情。」邵耀宗赶紧说,「感情纠葛这点只是猜测。不论是真是假,他都担得起『英雄』二字。」
杜春分点了点头:「好吧,好吧。没说他啥时候回来?」
「他有下属,肯定有官职在身。这个的人不可能离开太久,一周就了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