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料贵,杜春分的滷料不全,没涉及到秘方,便直接告诉他们。
然而一个个的脑袋都被米和大肠塞满,哪记得住。
杜春分借他一支钢笔,少年写在自个手上。
到教室就被全班同学抄走。
话又说回来,食堂吃的干干净净,给杜春分省了很多麻烦。
杜春分算好帐目,也没数赚多少钱,连同帐本和饭票一起交给池主任。
池主任从头到尾翻一下,发现吃的真不错,决定以后去食堂买菜。
再说杜春分,从池主任那儿出来,直奔副食厂。
买整袋的萝卜白菜和红薯。
幼儿园不考试,杜春分要去食堂,就把几个孩子送去姜家。
从姜家接回孩子,堂屋的烤炉点着,杜春分就在炉子放几个红薯。
炉子外方口是圆的,所以炉子上有很大一片可以烤红薯的地方。
红薯在炉子上放半天,等邵耀宗回来已烤出红薯味儿。
邵耀宗看只有四个,就跟闺女商量:「借爹一个尝尝,明天还你们。」
天黑的早亮的晚,冬夜漫长,杜春分不敢太早做饭。否则不说邵耀宗,就是她也得半夜饿醒。
杜春分在堂屋收拾她准备的过冬干菜,闻言不禁瞥他一眼,「给你烤的,她们吃过了。」
「我的?」邵耀宗又惊又喜,还不敢信。
杜春分点头:「晚上就用这个炉子煮点挂麵吧。睡觉前我淘点小米,放厨房炉子上煨一夜,明天早上正好喝。」
邵耀宗没意见:「要不要放几个红薯?」
「还有窝头,放窝头。明天喝粥就萝卜干?」
邵耀宗想说,可以。
突然听到大门被拍的砰砰响。
「谁?」邵耀宗勾头看去,东边院里灯火通明,门口出现廖政委的身影,「这就来。」拿起配枪就往外走。
杜春分忙说:「大衣!」
邵耀宗折回来,杜春分看到红薯,抽一个她做的纸袋把红薯装进去。
「不用了。」
杜春分:「到部队就吃完了。」
塞他怀里。
邵耀宗本想还给她,听到廖政委喊他,拿着红薯就跑。
杜春分看看烤炉,决定下半把麵条,多兑水。
睡觉前邵耀宗能回来,正好给他煮点面。
然而杜春分没想到那么快,麵条还没盛出来,他就回来了。
「啥事啊?」
邵耀宗哈一口气道:「山上的野猪也不知道怎么受惊了,跑下来几隻,动静太大,哨兵以为出什么事了。」
杜春分:「这么冷的天野猪不搁洞里呆着往外跑,不会地震吧?」
「没地震。」
杜春分仔细想想,她长这么大没听说过这边有地震,「那你先吃,我再煮点。」
野猪突然下山,不是好兆头。
谁都没往国家大事上联繫。
杜春分准备的干货多,经常用到纸袋。怕长舌妇搁背后嘀咕邵耀宗天天往家拿报纸,阳历十二月,她就订了来年一年的报纸。
结果第一次看报就看到一件大事。
一九六六年的一月十日。
很多年后杜春分依然记得清楚地记得这一天。
头版头条就是空军击落光头的一架飞机。
原因是飞机上有三名叛徒,他们还杀害了七名战友。
杜春分不敢信,「这都多少年了,他还不死心?」
邵耀宗:「他死了也不可能死心。」
「上面干嘛不打下来?」
「一个小小的岛,翻不起大浪。再说,当务之急是先发展。收拾他以后有的是时间。」邵耀宗顿了顿,「在家就别聊这事了。红薯不多,要不要再买点?」
杜春分希望一家人吃得好吃得饱,就得动脑子。比如什么便宜买什么。钱和票留着改善伙食。
最近红薯便宜,杜春分经常一天两顿做。早上红薯粥,晚上蒸红薯或烤红薯。连做两天,煮一次麵条,或做一顿鸡蛋疙瘩汤。以至于邵耀宗和几个孩子也没吃腻。
杜春分:「再买一袋?年后就该捂坏了。」
「我跟你一起去吧。」上次的红薯白菜萝卜是杜春分抗回来的。
邵耀宗知道后不好说什么,心里不是滋味。
他总觉得要不是杜春分想离她二叔二婶远远的,压根不需要他这个男人。
杜春分也不是个任劳任怨的传统女性。
这个家是她和邵耀宗的,他应该出一份力。
杜春分给几个孩子说一声,就锁上大门去副食厂。
得了杜春分卤大肠的法子,副食厂要批发的食材也多一样。
杜春分想到邵耀宗还没吃过大肠:「吃不吃大肠?我晚上做。」
「不好洗吧?」邵耀宗看了看那些肠,压根没洗。
杜春分:「没洗的便宜。」
邵耀宗看她,不嫌麻烦啊。
想吃好的就不能怕麻烦。
杜春分指着那副完好的肠,「这个我——」
「这个怎么卖?」
话被打断,杜春分循声看去,一个比她大十岁左右的女子,又高又白,侧脸很好看。
大概发现有人看她,转过头来。
杜春分发现她正脸也好看,就比她差一点。留着短髮,戴着棉帽也难掩其气质。
女人眨了眨眼睛,「请问,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