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政委直接问:「你是要我挨家挨户询问?」
孔营长的脸色变了。
陈月娥越过他:「是我倒的。师长,政委,这可不是部队的东西。」
赵政委点头:「但这是国家的。」
陈月娥的气焰消失,不由地害怕。
孔营长不敢再装:「政委,这些板栗本身就坏了。」
陈月娥眼中猛一亮:「对,对,政委,师长,这些都是坏的。好的在我家,还没做。不信,不信我这就去拿。」
赵政委伸手接过铁锹,弄一些黑乎乎的,「孔营长,我怎么记得板栗是褐色的。这些像是炒糊了的?」表情陡然变得严肃,「孔营长,陈月娥,你们不会做,以后就别祸害东西。再有下次,」看向师长。师长微微颔首。赵政委直接问:「孔营长,今年多大了?」
孔营长的脸色煞白,他明白这话的意思,再有下次,别怪部队让他提前转业。
「政委,还有好几年。」
这话说的看似答非所问,但师长和赵政委都明白他潜在意思,他没犯错,年龄未到,就是他们也别想让他提前转业。
赵政委冷笑一声,直视陈月娥:「很多人向部队反应,你陈月娥浪费国家的东西不是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算上这一次,已是第四次。陈月娥,你以后就不要再往山上去了。」
陈月娥瞬间跳脚:「我又不是故意浪费!师长,政委,谁也不是生来就会。」看到他俩腰间的枪,「好比这练枪,你们敢说就没浪费子弹?」
孔营长忙喊:「月娥,少说两句!」
师长无语又想笑,没见过这么可笑的女人。
「你拿浪费食物给浪费子弹相比?子弹那是为了在战场上杀敌。你浪费食物也是?」
陈月娥语塞,忽然想到她也没弄几次东西。一次田螺、一次杨槐花,一次蘑菇,再就是这次的板栗。不多不少正好四次。
「赵政委,是不是杜春分说的?」
师长皱眉,干杜春分什么事。
孔营长想起来了:「是邵营长说的吧。」只有邵耀宗问过他,出什么事了。
赵政委摇摇头,真是冥顽不灵。
「我和师长今天不光没见过邵耀宗,也没见过杜春分。」
陈月娥和孔营长脸色骤变,不可能!
孔营长随即一想,邵耀宗以为他家爆米花,所以杜春分才故意弄爆米花。
可是除了他们,还能有谁整天盯着他家。
他又没跟人结仇。
赵政委见他还在想,很想说,浪费粮食就是所有人的仇人。
师长想到他娘还在家等着:「孔营长,陈月娥,你二人就此事各写一份检讨。」
孔营长不敢信。
师长道:「不归檔。但再有下次,会跟你的檔案放一起。」
陈月娥不禁说:「我没上过学。」
师长好笑:「我的问题?」
陈月娥噎住了。
赵政委:「你们刚刚提到杜春分,据我所知杜春分家穷,也没上过学。她不光识字,还会算帐,跟谁学的?」
陈月娥被问住,因为她不知道杜春分有师傅。
李慕珍等人知道,但绝不会告诉陈月娥。
孔营长想想:「邵营长教的吧。」
赵政委等的就是他这句话:「邵营长可以教,你不能教?」不待孔营长回答,就对陈月娥说:「你能把祸害东西的这股劲儿放到学习上,也不会理直气壮地说出这话。有条件还不识字,很光荣?身为军人家属,不思进取。孔营长你不多教教她,还试图帮她蒙混过去,你的觉悟呢?」
赵政委并没有厉声呵斥,依然让孔营长感到羞愧。
师长冲后勤招招手,上车。
赵政委坐上去,忍不住嘆了一口气。
师长:「彆气了。你要往好了想,军区就一个陈月娥。」
赵政委不禁转向他,一个还不够。
师长提醒他:「咱们国家文盲半文盲没有七成,也有足足六成。分摊到军属里面至少有三成。三成出一个,还不值得庆幸?」
赵政委张了张口,「她——你刚才也看到了,那至少有五斤板栗。去掉壳得有三四斤。停——停车!」
师长奇怪。
赵政委:「我差点忘了。陈月娥家里还有。掉头!」
师长也想起来了。
陈月娥不会做,不敢往化粪池里扔,极有可能埋院里。
师长:「小杜——不行,不能给杜春分同志。」对开车的小兵说:「我们走着回去。你把陈月娥家的板栗送去炊事班,让炊事班处理。」
孔家的几个孩子拦着不让。
陈月娥朝几个孩子脑袋上一巴掌:「吃吃吃,就知道吃!真当你娘是大厨?没本事投大厨肚子里,吃个屁吃!」
廖政委遛弯去了,估摸着该吃午饭回来了。
孰料刚进院门就听到这么含沙射影的话:「陈月娥,杜春分欠你的?」
隔壁安静下来。
来拉板栗的小兵赶紧走人。
到部队安全了,小兵忍不住跟炊事班的人抱怨,没见过那么不要脸的女人。
炊事班的兵弄过板栗,早几年没啥吃的时候。
一筐板栗,炊事班的人忙活了两天。
板栗的绒毛剥掉,他们的手指头没知觉了。
炊事班也想把板栗扔出去。可陈月娥的检讨还没写,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能赶在陈月娥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