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里烧水煮麵的时候,杜春分切黄瓜丝,不需要邵耀宗帮忙。邵耀宗又确定一下,就把围着压水井打量的四个孩子抓屋里去——院里没树,再晒下去非中暑不可。
崭新的压水井可以用的那天上午,杜春分被池主任叫到食堂,试菜定菜价。
邵耀宗在部队吃一周,杜春分和四个孩子在食堂吃七天,菜价定下来。翌日池主任就对外公布食堂员工名单。
蔡副营长的娘颠着一双三寸金莲跑的比谁都快。
姜玲叫都叫不住。
杜春分听到那一声声「娘」,误以为出啥事了。
出来一问,当即无语。
「你婆婆还不知道?」
姜玲点头:「我让老蔡说,老蔡非让我说。她帮我忙前忙后,我哪好意思跟她说不去。」朝东南方向看一眼,不禁嘆了口气。
杜春分:「你也别为难。我虽然不知道有谁,听池主任的意思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
「小杜,小杜……」
蔡母的声音由远及近。
杜春分连忙给姜玲使个眼色,俩人移到阴凉处。
将将调整好表情,蔡母从屋角拐过来。
杜春分明知故问:「啥事?」
「小杜,食堂选人是不是按职位选的?」
杜春分听糊涂了:「啥职位?」
蔡母回想一下,「一共四个人,除了你。没你她们不行。我说那三个,两个团长的妻子,一个营长的妻子,不是按职位是按啥?」
姜玲赶紧打断她的话:「娘,可不能这样说。」
蔡母直勾勾看着儿媳妇:「那你倒是说咋这么巧。」
姜玲整天带孩子,哪知道。不由地找杜春分。
杜春分:「婶子,你说都有谁?」
蔡母才来一个多月,认识的人不多。
不过有嘴还不会问啊。
蔡母没找陈月娥那些人,姜玲跟她说过,陈月娥特损。这样的人哪个村都有,蔡母在老家也不爱跟这种人打交道。
告示贴在学校大门口,蔡母找学校老师打听。
刘翠华是二团长的爱人,李慕珍是三团长的爱人,还有一个是四团营长的爱人周秀芹。
蔡母把三人的名字以及她们爱人的职位说出来,又盯着她儿媳妇。
杜春分:「婶子有没有找人问问她们家啥情况?」
蔡母气忘了。
杜春分道:「她们仨肯定上有老下有小,兄弟姐妹也多,偶尔需要帮衬一下。部队敢贴出来,绝对没问题。这点你大可放心。」
蔡母不禁说:「团长上面就是师长,师长不管,我们这些人有意见也得憋着。」
姜玲吓得连忙往四周看,「娘,这话不能说。」
蔡母不赞同:「儿媳妇,现在不是以前。咱老百姓当家作主,有提意见的权利。」
姜玲噎的说不出话来。
杜春分想笑:「婶子来的时间短不知道,部队竞争特激烈。像地方上一个市有好几个副市长。咱们这儿就一个副的。地方上干到老,这里年龄到了还上不去就得转业回家。
「选的人不能服众,师长叫她们去,她们也不敢,因为不能给丈夫树敌。再说了,她们跟池主任卜沾亲不带故,池主任没必要为她们搭上自个的前程。」
蔡母摇了摇头:「小杜这样说,说明你不懂。不是亲戚朋友,还不能请客送礼?」
杜春分张了张口想说,你懂得太多了。
姜玲急的恨不得把她拽屋里去。可怀里有孩子,还不能单手抱,只能干瞪眼。
杜春分:「婶子说的那个营长家四个孩子,她一个月工资只够孩子吃的。几乎等于白干。别说请吃饭,送包糖都不合算。」
蔡母不禁说:「食堂菜这么贵?」
「量大。我们家四个孩子买一份菜就够了。」
蔡母想说什么,一时之间不知道咋说:「我,我这不是给,给人家做衣裳。」
杜春分忍着笑说:「是替别人做嫁衣。」
蔡母烦躁的连连摆手:「一个意思!」
姜玲鬆了一口气,感激地看一眼杜春分。
七月份天太热,杜春分冲她微微摇头——不用谢。随后喊几个孩子回屋,她给孩子们做书包。
杜春分原本打算买,反正她有钱。
书包带子太长,孩子太小没法用。邵耀宗还有几件没法做衣服的旧军装,杜春分就剪开缝书包。
杜春分让副食厂的人帮她买几个本子和铅笔,按照本子宽度和铅笔的长度来做。
书包四四方方简单,针眼在里面看不见,不需要做太细,杜春分手脚麻利,当天就缝好两个。
四个孩子先给谁都不合适,杜春分放柜子里。又缝好两个,铅笔和写字本装进去,发给四个小孩。
甜儿斜挎在身就跑出去显摆。
在老家在原部队的孩子都来了,可以找的人多,甜儿也不找姜玲显摆。
跑到东边门口,大喊一声:「廖云,看我的新书包。」
杜春分顿时想揍她,冲外面喊:「廖云是你叫的?」
「没关係。」
少年声从隔壁传来。
「甜儿,外面热,快进来。」
少女温温柔柔的声音传过来。
杜春分听到开门声,大声提醒:「邵甜儿,不许调皮。」
「我才没有调皮。」甜儿说完还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