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有钱也没地儿买。」姜玲接道。
杜春分感慨:「是呀。」
「为啥啊?娘。」甜儿一手牵着平平,一手拽着杜春分的衣角。
杜春分:「没票。」
「为啥要票啊?」小美歪着小脑袋问。
杜春分想了想,「咱们国家没那么多肉。不要票,有钱就能买到,肉都被有钱人买去,咱们穷人吃啥啊。」
「我们是穷人啊?」甜儿问。
姜玲想说,你家跟穷可没什么关係。
「不穷就开小汽车了。咱家有小汽车吗?」
甜儿摇了摇头,小嘴还啧一声,「咱家有自行车,破的。」
「别人的。」小美补充。
姜玲听糊涂了。
杜春分:「买的二手的。」
「您工作那么好,还买二手的?」
杜春分看一眼几个闺女,「存钱养她们。以前没邵耀宗,不敢乱花。」
姜玲对她的婚事一直很好奇。
她不主动说,姜玲也不好意思问:「嫂子这么漂亮,工作又那么好,咋还离婚?」
真像那几个长舌妇说的那样,生不出儿子吗。
杜春分:「我前夫是个陈世美。」
姜玲:「陈——陈世美?!」
「长得好,搁建国前区长家的大小姐能给他当二房。」
姜玲的嘴巴动了动,好一会儿才把嘴边的脏话咽回去,「我就觉得嫂子好。」
「我也觉得自己很好。」
姜玲愣了一瞬间,扑哧笑喷出来。
杜春分转向她。
「没想到嫂子想的跟我一样。」
杜春分:「是你跟我一样。有眼光。」
姜玲不能再笑,肚子难受。干咳一声,「嫂子,我跟你学学咋开锅?」
「行啊。」杜春分到家发现一个问题——没木柴。
看了看天色,离天黑还早,杜春分拿着斧头上山。
「邵营长家的,又上山砸野鸡?」
杜春分脚步一顿,部队还有别的姓邵的?
「杜家大妹子!」
杜春分循声看去,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不是哪个团长爱人,就是哪个政委家属。关键没见过。
不是陈月娥的朋友,杜春分脸上多了一丝笑,「不是。我弄点木柴。你咋知道我砸野鸡?」
「陈月娥说的。」
杜春分听话听音,冲她喊妹子,直呼陈月娥的名字,肯定烦她,「你也上山?」
「我——」女人停顿一下,「去也行。回头还能帮你拿点。」
这话说的漂亮。
杜春分的笑意直达眼底,「嫂子咋称呼?」
「我爱人是三团长余文龙,我叫李慕珍。你喊我老李也行,喊我嫂子也行。」
杜春分:「当然得喊嫂子。嫂子的名字好听,大气。」
「老余起的。」李慕珍看一眼杜春分,忍不住看第二眼,「大妹子长得真俊。听你说话,上过学吧?」
居然不是打听她为啥离婚。
杜春分笑着回答:「没正经上过学。以前在滨海国营饭店当学徒,我师傅和饭店会计教过我几年。算帐写信不成问题。」
「肯定不止几年。」李慕珍一顿,「滨海——还是国营饭店?」
杜春分找到早几天走的痕迹,边上山边说:「国营饭店的大厨之一。」
李慕珍没想到这么厉害,忍不住说:「大妹子做饭一定特别好吃。」
「一桌酒席不成问题。」
李慕珍羡慕的咂舌,忽然想起她爱人说的事,过些天就把在老家上学的孩子接过来,再给她安排个工作,「大妹子,学校要弄个食堂,知道吧?」
「知道。」杜春分也知道她想问啥。可她们刚认识,谁也不能保证她是不是另一个「陈月娥」:「就是不知道我够不够格。」
李慕珍不禁说:「你不够格谁够格。要我说,让你一个大厨给那些熊孩子做饭,是,是杀鸡用牛刀。」
杜春分笑笑,没有顺着她的话说:「饭店卖给有钱人吃,柴米油盐各种调料齐全。咱们食堂可没那么多东西。做的东西不好吃,那些孩子能掀桌子。」
「别人家我不知道,反正我家孩子不敢。」
杜春分的眉头动一下,今儿不是周末,这位嫂子不上班,看来还没工作。
没工作还让孩子在学校吃,难道她以后会去食堂。
杜春分不动声色地看她一眼,皮肤粗糙,穿的很朴素,跟村里的大娘没两样,就是不知道是切菜工,还是打饭工。
「那我先谢谢嫂子。」
李慕珍摆手:「谢啥。」抬眼看到一根枯木,成年人两隻手能圈过来,「妹子,这个不错。」
「那就这个。」
木头里面空了。
杜春分抡起斧头砍三下。
李慕珍在旁边晃一晃,树轰然倒地,随之而来的是鸡飞狗跳。
「野野鸡——」
嘭地一声。
杜春分的斧头扔出去,被草绊住的野鸡一歪脖子,倒在地上。
李慕珍拔腿就跑,捡起野鸡,看到斧头,清醒过来,拎着斧头连同野鸡给杜春分。
「嫂子发现的。」
李慕珍:「你先看到的。我话还没说完,你斧头就扔出去。你跟陈月娥说砸野鸡,我以为你夸张。没想到真就这么多。」
「也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