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咋做?」
姜玲连连点头,恐怕被拒绝。
「鱼腥味重,别离太近。」
姜玲:「我还好,不吐。」
「那你跟我一样。」杜春分摇了摇头,「不一样。我是俩,你的肚子一看就是一个。跟我老家万大娘的儿媳妇一样。她怀闺女的时候吃啥吐啥。怀小子的时候吃嘛嘛香。」
姜玲开心地笑了,「多谢嫂子吉言。」
「因为说你怀小子?」杜春分啧一声,「你呀,年轻人不懂。生闺女以后老了有人伺候,年年过年吃大肉。生儿子,老了没人伺候,年年过年吃糠咽菜。儿媳妇厉害的,三天两头砸你的锅。」
姜玲不信,不想聊这个:「嫂子,鱼咋做?」
「你这个话转的真硬。跟邵耀宗一样。得,不想听我不说。」杜春分摸摸鱼身上的刺,「以后你就知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姜玲哭笑不得:「嫂子多大了?」
「三张的人了。」杜春分摇头嘆气。
姜玲不禁打量她一番,真看不出来:「比邵营长大几岁?」
「没他老。他比我大四岁。」
姜玲张了张口,艰涩道:「嫂子才才,二十七?」
「二十七还小?」杜春分瞥她一眼,「搁我们农村,生孩子早的,再过十年就可以当奶奶,当姥姥了。」
姜玲见她说的认真,顿时有口难言。
杜春分笑了。
姜玲也想笑:「嫂子,别笑。我是不知道咋回答。因为我,我比你还大一岁。」
杜春分险些切到手。
姜玲:「真的。我是鬼子进中原那年生的。」
杜春分算了算,不敢信:「我比你小一岁?你咋看起来比我小?」
「我圆脸,没生过孩子。」姜玲摸摸皮肤,粗糙的拉手,「我皮肤就没嫂子好。」
杜春分不禁啧一声,「我居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停顿一下,「邵耀宗也看走了眼?」
「邵营长可能也不知道我多大。」姜玲想了想,补一句,「我也是刚从老家过来。比嫂子早一个月。」
邵耀宗从年初到现在回去两次,一直忧心俩孩子,急着找媳妇,哪有空管人家媳妇。
「以后别叫我嫂子,叫我的名。」
姜玲心说,喊嫂子是论职位,可不是论年龄。
「喊名显得我没礼貌。嫂子,不说这个,咱先做鱼。」
杜春分干净利落的剔掉半拉鱼片。
姜玲眼前一花,骨肉分离,案板上只剩鱼头和一条长长的鱼骨,「嫂——嫂子,你你咋做的?」
「熟能生巧。练十年你也能。」
姜玲禁不住说:「我——我相信你是,是那个滨海最厉害的厨师。」
「本来就是!不过也是最近几年。以前有我师傅和师兄。过几年肯定能赶上我师兄。」杜春分边说边剔刺切鱼片。
姜玲:「不做酸菜鱼吗?」
「做。」
鲤鱼有刺,得把刺弄掉。几个孩子容易卡到。
杜春分同她细细解释一遍,姜玲不由得朝堂屋方向看,「嫂子真细心。」
「我又不是后娘。孩子从小养这么大,连这点都不知道,早被我养死了。」杜春分觉得她的话好笑。
姜玲也觉得自己很好笑,「我——我一时忘了。接下来就等邵耀宗的酸菜?」
「不。鱼头鱼骨煮汤,然后用布把骨滤出来再煮酸菜。锅开了下鱼片,在锅里打个滚就可以起锅。」
姜玲:「要是我做,是先下鱼还是下酸菜?」
「我家没多少油。你家要是有油,两面煎一下,加水,然后放酸菜炖。」
姜玲摇了摇头,「我家也没多少油。罐子里还有一点,还有一张四两的油票没敢动。」
「我家也不多,还得吃到下个月发津贴。」杜春分看一下墙角的鸡,「邵耀宗不许我弄野鸡。整天水煮菜,大人没事,孩子也受不了。」
姜玲总算知道甜儿和小美咋吃的白白嫩嫩。
「还是嫂子会养孩子。嫂子,以后可得多教教我。」
「我说的不一定对。」
姜玲莫名想到杜春分刚刚那番话,说她年轻人不懂之类的。她自个不信转移话题,不能怪杜春分这样讲。
「回头我自个看着办。」
杜春分点点头,往锅里兑水。
「不加蒜吗?」
「家里没有,得等邵耀宗回来。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买。」
邵耀宗没打算买,路过葱姜蒜摊,想起她跟姜玲说的话,要两头蒜一块姜。
杜春分剥蒜,邵耀宗洗酸菜。
姜玲一见人家快做好饭了,就去副食厂买鱼,等她爱人回来做酸菜鱼。
杜春分把酸菜放锅里,就放上屉子热饼。
酸菜煮出酸味儿,饼也热透了。
邵耀宗把碗筷和饼端去堂屋。锅里的鱼片变了色,杜春分直接端着锅去堂屋。
「这么吃?」邵耀宗皱眉。
杜春分不禁瞥他一眼,真是又呆又傻。
邵耀宗说出来就意识到他误会了。被她看得不自在,想解释两句,杜春分已经开始盛菜。他满满一碗,有菜有肉还有汤。四个孩子每人半碗,肉多菜少。最后剩的菜和肉归杜春分。
「娘,好好吃啊。」甜儿感慨。
杜春分:「慢点,小心有刺。」问邵耀宗,「好吃吗?邵营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