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说我就懂了。」杜二壮替他师傅高兴,「我爹还说,春分姐仁义,被离婚还给她二婶粮票。其实没到闹僵的时候。」
李大哥:「不全是。你师傅搬到市里,房租加请保姆,再加上她们娘仨吃穿用,一个月最少得三十块钱。她把粮票给她二婶,每月再给十块钱,都是你师傅赚。」
杜二壮没想到这点,不禁说:「春分姐真厉害!」赶紧收好信。这可是师傅留给他的锦囊妙计,「也不知道师傅到哪儿了。」
李大哥不知道具体地,但他知道那班车的目的地——安东。
「走三分之一了吧。」
杜二壮算算时间:「也不是很远。明儿一早能到。」
天空破晓,杜春分揉揉酸涩的眼角,起来伸个懒腰,活动开筋骨,朝邵耀宗肩上一巴掌。
困的一磕头一磕头的邵耀宗猛然惊醒,条件反射往腰上摸。
「找枪呢?」杜春分居高临下问。
邵耀宗看清面前的人,鬆了口气:「醒了?」
「我压根没睡。」
邵耀宗疑惑不解,出什么事了吗。
「你说火车上小偷多,小偷呢?」杜春分双手抱胸,一脸不善。
从滨海上车的时候,这节车厢里就他们一家六口。
中途有几人上车,不过都在凌晨之前陆陆续续下车了。
邵耀宗估计半夜没人才敢眯一会儿。
杜春分脸上写满了不开心,邵耀宗直觉不能解释,否则这个缺心眼敢打他。
「可能因为你一直睁着眼,小偷不敢行动。」
「骗我呢?我是个女人。我脑门上没写,力气大别惹我。」
邵耀宗:「我是男人。带着四个孩子,你我一看就是一家的。」
杜春分想想:「你说的对。」
邵耀宗暗暗舒一口气,可算糊弄过去了。
「是不是快到站了?」
邵耀宗朝外看去,东方一抹亮白,空气中飘着早朝的露气,令人心旷神怡。
「快了。东西拿下来吧。」
「你去拿。我把孩子叫醒。」
孩子稳稳地睡了一夜,醒来也没闹困。
杜春分带着一排孩子去厕所,火车慢下来。
邵耀宗把东西堆到车门附近,杜春分扒着车窗朝外看去,隐隐能看到楼房:「安东这个小地方还有楼房?」
「有许多是早年洋人盖的。别看地方小,挺繁华。滨海有的这里都有。」
杜春分转向他,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啥意思?不该买铁锅,不该把我的破车弄过来?」
邵耀宗心底微微吃惊,她可真警觉。
可这么警惕的人,就算家里逼得紧,也不该见一面就敢跟他提结婚。
亦或者只是大愚若智。
邵耀宗想不通,车又快停了,索性说:「没,我只是陈述事实。」
杜春分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最好不要给我耍心眼。」
邵耀宗心说,心眼再多遇上你这种直肠子也没用啊。
「真没有。」邵耀宗转移话题,「车会在这边停一会儿,不用着急。」
杜春分第一次坐火车,啥也不懂,跟火车有关的事不会跟他对着干,「你那个连长能过来不?」
邵耀宗朝外看去,随着火车往前移动,站台上的人越来越清楚,看到一抹绿,「在那儿。」
等杜春分顺着他的手指找到人,就能看清对方的长相。没邵耀宗高,比邵耀宗壮,一身军装,脸上有两朵高原红,相貌虽然普通,身材挺拔,看起来比邵耀宗精神。
杜春分微微颔首:「不错!」
邵耀宗想笑,他和她究竟谁才是一连长的长官。
「营长!营长!」
邵耀宗挥挥手,一连长跟着车往前走。
车比人快,待车停下,他正好走到邵耀宗这边。
车门打开,邵耀宗让俩闺女坐箩筐里,拎着俩闺女下车。
一连长愣了愣,看到箩筐里确实是孩子,不禁看邵耀宗,您怎么把孩子带来了。眼前又多了俩箩筐,一连长下意识回头,看到杜春分的长相,又愣住。
邵耀宗:「这是你嫂子杜春分。」
一连长看看「嫂子」又看看孩子,确实是四个。两个白白净净,两个邋里邋遢,一连长又糊涂了,再看看嫂子,收拾的很干净。所以邋里邋遢的是他家营长的孩子。
这嫂子啥来头,比他家营长还讲究。
杜春分:「这是甜儿和小美,我闺女。这是平平和安安,邵耀宗的闺女。我俩都离过婚。」
一连长知道营长此次是带着任务回去的。他也知道媳妇好找,好的后娘难寻。所以压根没想过他能圆满完成任务。
难道这就是营长和他这个连长的区别吗。
邵耀宗把铁锅、自行车和扁担拿下来,就把铁锅和自行车递给一连长。
一连长下意识接过去,看清楚东西,「营长家不是有锅吗?」还是炊事班去城里捎的。
杜春分半真半假地说:「我是厨师,这是我寻摸的好东西,不舍得给别人。」
「嫂子是厨师?」一连长诧异,厨师不是浑身油腻腻的吗。
杜春分挑起闺女:「滨海国营饭店大厨。你吃过的菜没有咱不会做的。」
邵耀宗的脚步一顿,嘆气道:「春分,风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