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顾连洲说抱一会, 当真就是在抱着她,温热的鼻息扑在她颈边,温意觉得自己耳垂的温度随着渐渐上升。
「顾连洲……」她轻推一下,提醒他越界。
男人慢慢鬆开了手, 但还是拦着她的腰,他往后靠,手背试探她额头的温度, 放下心来。
温意不知自己为啥脸色倏然一红,她挣扎着从男人的身上下来, 顾连洲这次没有拦她, 敞开手扶着她。
落地几步踉跄,脚底有些轻飘飘的,温意别过脸去, 平缓自己迭起的心跳。
身后传来衣物微微摩挲的声音,顾连洲从沙发上起来:「给你买了早饭,吃点东西?」
温意点头, 没说话。
顾连洲去把剩五分余温的早饭放进微波炉加热,温意转身看到沙发角他落下的烟盒, 她弯腰拾起来,靠着沙发玻璃门边:「你又抽烟?」
顾连洲在微波炉旋转的嗡嗡声中回头,目光落到她纤细手指上的被捏扁的空烟盒:「我伤早就好了。」
温意怀疑地上下打量他。
「要再亲自检查一下吗?」顾连洲打开微波炉,在晨光里看过来,眉眼噙着微微上挑的笑意。
「不用了。」温意偏过头,转身坐到餐桌前。
餐桌上还摆着一桌未动的晚餐,各色菜式装在精緻的食盒里,温意想夹一筷子尝尝,被顾连洲按住手。
「过夜了还吃。」
「你订了餐昨晚怎么不喊我起来吃?」
顾连洲瞥她一眼,早餐放到她面前。
温意脑海中模模糊糊闪过他让自己吃点东西的场景。
她默不作声地咽下一口豆浆,垂眸开始吃早餐。
实在太饿了,一天没吃饭,发烧又消耗人体机能,温意吃完了一碗小馄饨,一笼生煎,一份甜豆花,最后啜着豆浆的吸管,隐隐觉得有点撑。
顾连洲坐在一旁,原本沉默地看着她吃饭,最后支着脸觉得有几分好笑,抽了张纸递给她:「慢点。」
「谢谢。」她含混不清地咬着吸管。
豆浆见底,温意抬眸:「你今天上班吗?」
顾连洲摇头。
「那你快点回去休息吧。」温意想了想,「昨天,麻烦你了,本来说请你看画展的,实在抱歉,下次请你吃饭。」
顾连洲没出声,默不作声地看着她。
温意视线划过他眼眸,淡淡垂下。
他又抽了一张纸,伸手轻轻擦去她唇角的一点豆浆浮沫,轻声问:「昨天是因为什么不开心?」
温意垂眸看着他清晰微凸的骨节和淡青色的血管脉络,不说话。
二人陷入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半晌后,椅子被挪动,温意视线里出现男人的衣角。
她听到他嘆了口气,随后轻轻地抚了下她的头髮:「那就等你愿意说的时候,我再听,今天好好休息吧。」
温意慢慢仰头,头髮飘到顾连洲掌心,她和他对视片刻,这是一个很适合接吻的姿势。顾连洲忽然掌着她的后脑勺低下头,虚虚地抱了她一下,脸颊擦过她的髮丝。
「温意。」他说,「无论你想不想说,我都陪着你。」
她下巴垫在他肩上,眼眶中渐渐漫起酸楚,她又重复了一遍昨天没得到答案的问题:「顾连洲,你怎么找到我的,你怎么猜到我会在那里?」
「我不想瞒你。」他闭上眼睛,声音嘶哑,「但我更不想你难过。」
「我没有那么难过。」温意有些失神,「你能猜到我在那里,一定是因为知道我见到了谁……你看监控了……所以你才能猜到我在哪里。」
她太聪明。
聪明到实在不必对她遮掩什么。
顾连洲唇角扬起无奈嘆息的笑。
他鬆开她,坐回一旁椅子上。怀抱突然消失,温意的指尖被男人的衣袖掠过,她垂眸,一时觉得有些空落。
不过片刻,她很快从这种短暂的戒断反应中抽离,语气和表情染上微微的自嘲:「我昨天在急诊室见到了我爸,但他应该是不想见我的,不然也不会那样躲着我。」
顾连洲手搭在餐桌边缘,咫尺之距看着她的脸听她说话,胸口隐隐冒出窒息的痛感。
温意出神,回忆起高考之后和温莫林见的最后一面:「他说让我不要再回来了,我如他的愿。他这些年往我卡里打的钱,我一分都没有动过,我只是想找个机会还给他。」
父女做到这个份上,何必再有金钱牵扯,不如恩断义绝。
温意说着仰头闭了闭眼,眼眶泛着红,睫毛都在微微颤抖。
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停止了流动,漂浮着的灰尘都化作细小的利刃,刺向顾连洲的每一根血管,狠狠剜着血肉。
他不敢想,当年尚且年幼的她,听到那些话是何等感受。
又是怎么,自己咽下所有的委屈。
他缓缓地,握上她的手,喉咙沙哑:「你想见他吗?」
「谁?」温意说完便反应过来,怔怔地看着顾连洲。
男人抬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她第一次看到他的眼睛里仿佛有血丝,子弹擦身过尚且面不改色的男人,此刻却为她眼底泛红。
「你爸爸。」他语气听上去还是很平静,「我早上去见过他了。」
温意一瞬间僵住。
……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