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唇颤抖着,想念他的名字,却发现自己已经无力出声。
他抚着她的头髮,脸颊相贴,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他的嘴唇在她耳边微动,声音断断续续,温意费了很大的劲,也没有听清那几个字。
抱着她的力道逐渐变松,她慌张地睁开眼,四周静得像坟墓,他一点点鬆开手,四肢随着海水下沉。
「顾连洲——」她撕心裂肺地喊他的名字,试图伸手去抓住他。
血红的海水从五指间滑过,他的衣角也在她掌心转瞬即逝。
「滴滴滴滴滴滴——」
「滴滴滴滴滴滴——」
熟悉的医院仪器声在耳边响起,温意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气,脑袋连同身体都痛得无以復加,入目便是一片刺眼的白色。
陌生的医生和护士从门口进来,拿着听诊器要给她做检查,温意费力地喘了口气,听到护士在外面叫周宴深和薛幼仪。
先衝进来的是薛幼仪,她一进来就扑在她身上哭,温意愣愣的,嗓子里好像吞了刀片一样的疼,她声音嘶哑地出声:
「顾连洲呢?」
周宴深落后半步进来,她的这位师兄好像永远冷静,让人看到他就莫名有安定下来的力量,他扫了一遍仪器上的指标,才回答道:「放心,没死,在icu。」
温意的视线这才逐渐聚焦,呼吸逐渐放平缓,冰凉的药水顺着软管流入她的血管,几秒后,她忽地抬手,拔掉自己手上的针头,掀开被子就下床。
薛幼仪被吓了一跳:「温意,你干什么去?」
「我去看一眼。」
护士也被惊到了,连忙按住她:「女士,您还不能下床。」
「我去看一眼他。」温意嘴唇苍白,伸手抓住周宴深的衣角,语气哀求,「师兄,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我没事。」
周宴深垂眸,沉默地看了她几秒,弯腰扶起她,开口嗓音清淡:「好,我带你去。」
重症监护室在单独的楼层,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匆匆来往的脚步声和极低的啜泣声。
温意见过许许多多躺在icu的病人,也见过更多在icu哭到肝肠寸断的家属,她一直以为自己理解他们,但是当真正站在厚厚的玻璃墙外的时候,她才知道那种复杂的感觉是任何人都无法感同身受的。
icu整条走廊都沉寂无比,沉寂得像海底。顾连洲就躺在里面,身上插满了大大小小的管子,代表他生命体征的仪器冰冷地立在床边,平时司空见惯的场景此刻竟显得如此刺目。
她曾以为他永远强大。
她给他缝针的时候他尚且能和她说笑,她完全不敢想像有朝一日他会悄无声息地躺在哪里。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周宴深也看着里面的人,把病历本递给她,「子弹只是擦着肩膀过去,没伤及内臟也没贯穿,很幸运。但是失血过多休克了,还有其他因为船体爆炸衝击带来的大大小小的伤口,你自己看吧。」
温意沉默地翻过一页页,想起爆炸的时候,她被顾连洲紧紧地护在怀里。
「他什么时候能醒?」温意抬头。
周宴深的目光落进去,摇头:「不知道,他已经过了最危险的时期,也许明天,也许四五天之后。」
「林潜呢?」
「他已经醒过来了。」
在见到林潜之前,温意曾想过,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才能让那么多人对他念念不忘,让盛清忍着悲痛也能不责怪任何人好好的生活。
推开病房的门,温意的脚步停在门口,林潜的确已经醒了,但身上缠满了大大小小的绷带,当日在轮船上,除了脸上的伤不算太严重外,他身上其他的伤口全部都触目惊心。
温意站在门口,轻轻敲了两下门:「林警官。」
林潜看过来,看到温意笑了笑:「请进。」
护士帮他在腰后垫了两个枕头之后便出去了,方便二人说话。
「你能坐起来吗?要不还是躺下。」温意有些担心。
「不碍事。」林潜笑,「我的伤不重,不过是看着吓人罢了。连洲怎么样了?」
温意微微沉默:「他还没醒。」
林潜的笑容淡了些,轻声嘆了口气。
「但是他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林警官不用太担心。」
林潜的目光一时变得有些深远,似有万千感慨:「林警官……好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
「以后会常常听到的。」温意说。
林潜转过头来,沉顿几秒后道:「抱歉,让你受此无妄之灾。」
温意摇摇头。
林潜道:「我当时已经被程万宏怀疑,他限制了我的所有行动,日日派人跟踪着我,我实在没有办法,恰好遇到了你,所以想着无论如何冒险一试。」
温意犹豫几秒:「林警官,我有一个疑惑,您是怎么认识我的?难道就单凭我和同事在求籤处提到顾连洲的那一句玩笑吗?」
林潜扬起淡淡的笑:「当然不是,如果单凭那一个名字的话,也太冒险了。」
「那?」
「容我先问一个问题,你是怎么肯定我当时不是在恶作剧呢?」
听到这个问题,温意抬起头,目光和林潜对视:「因为我见过您的照片,您和盛清姐还有明朗的合照。」
林潜的目光中出现剧烈的波动,语气虽然儘量保持平静还是难掩小心翼翼:「他们……」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