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意脑海里立马就浮现出碎屏的样子, 一阵肉疼,连忙去找声音的来源。
地上一圈都没有,她有点着急:「不会是掉沙发缝里去了吧。」
「别急,」顾连洲声音低沉而安稳,抚慰道:「等会我帮你找。」
他把自己的手錶递过来,以目光询问她是否足时。
温意凑过去看了一眼,点点头。
顾连洲把体温计取出来给她,而后让她退后两步,拉开了她刚才坐的单人沙发去找手机。
手里的温度计红线已经飙到38.5之上,温意抚额,难为顾连洲还能像个平常人一样,看起来仿佛丝毫不受影响。
只有手,手的温度因为高烧而冰凉,方才帮她戴口罩时,男人的指腹好像结了一层冰。
温意思绪回笼,去看顾连洲时,他已经从沙发的缝隙中找到了她的手机,不知为何屏幕亮着,而他看了一眼,神色难辨。
温意不解,探头:「屏幕碎了吗?」
顾连洲没说话,把手机递过来,顿了下,语气慢慢:「这是我妈给你介绍的那个相亲对象?」
她懵住,接过手机,果然见屏幕上浮现一则微信的好友申请,来人备註陈云瀚,南阿姨介绍的。
指纹解锁之后,温意才发现刚才南琼给她发了两条微信,说是把她的微信推给了上次说的那个医生,让他们可以聊聊,而她那时候忙着给顾连洲找药没来得及看。
温意一时语塞,看着通讯录的那个小红点,不知道要不要添加。
顾连洲声音似笑非笑:「我妈还挺热情。」
温意顺势点了点头,故作镇定地把手机关上:「你超过38度了,吃个退烧药看看明天早上能不能退烧。」
他可有可无地嗯了一声,坐了回去,长指支颐着下巴,懒懒看她:「怎么不同意好友?」
温意觉得这样他坐她站的对话方式有些奇怪,于是也坐回了那张单人沙发,闻言抿唇。
有那么一瞬间的衝动,她差点脱口而出你希望我同意吗?
理智制止了她问出这句话。
几秒后,她慢吞吞说:「南阿姨是好意,但我不太喜欢相亲这样的方式。」
顾连洲抬眸,目色专注看着她,等待接下来的话。
他的凝视太过有存在感,温意舔了下唇,才继续说:「短时间内带有目的性的去接近一个人,对我而言这样很难对他产生好感。」
男人的瞳仁漆黑,听完后略略垂睫,仿佛是随意问道:「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方式。」
「我喜欢……」温意轻轻咬了下牙齿,不动声色,感受到自己胸腔内逐渐攀升的心跳。
过了半晌,她慢慢地说:「如果是我喜欢的人,什么方式都可以。」
顾连洲笑了下,声音微哑,像被砂砾磨砺过般的磁质:「这算什么。」
「如果用网络用语来说的话,」温意思考了一下:「大概叫双标吧。」
他忽然握拳咳嗽了两声,胸腔震动,没有说话。
温意连忙倾身把茶几上的半杯热水端到他手里。
顾连洲接过的时候,无意识碰到了她的指尖。
他摩挲了下杯壁,忽然问:「有喜欢的人?」
温意正在坐回去,心里一惊,心跳加快,急促地眨了下睫毛。
「还是没有?」顾连洲侧眸,补全了后半句。
温意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下,片刻后,摇了摇头。
顾连洲手上的动作一停:「没有?」
温意轻轻「嗯」了一声。
顾连洲笑意微敛,淡了几分,盯着她纤长浓密轻颤着的睫毛,半晌,缓缓移开目光。
温意把体温计和退烧药都留给了他,回到自己家反锁门之后,靠着门缓缓地舒了一口长气。
她抚着胸口,无力地闭眼,缓了好大一会儿才重新睁开,失落地嘆了一口气。
刚才面对顾连洲,她实在没有勇气开口承认。一旦开了那个口子,她怕自己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喜欢一个人怎么可能藏得住。就像薛幼仪曾经说过她,不知道自己看向顾连洲时候的眼神有多亮晶晶。
温意抓了两把头髮,走到客厅的置物架旁,盘腿坐在地上,拉开柜子,抽出里面的箱子。
她打开,里面除了各式各样别人送的生日礼物外,最底下压着一个铁皮盒子。
这明信片一套十二张,是她在大学的某一个假期,去一个小岛旅游时看到的纪念品,上面是风景图:蔚蓝的海四面环岛,太阳半沉,金色光芒笼罩海平面和小岛。
别岛笼朝蜃,连洲拥夕涨。
看到的第一眼,温意的脑海里就冒出了这两句诗。
彼时是11月30日,过了零点便是顾连洲的生日,温意掐着的时间点,在小岛上随便找到一家咖啡店,要了一块小小的黑森林蛋糕和一根蜡烛。
时针转过零点,她擦亮火柴,火苗照亮临街的玻璃,外面是凛冽的风,漫天灰暗,也因此她抬眼便看见了玻璃上映照着的自己的模糊影子。
玻璃窗上的女生围着厚厚的灰色围巾,黑色羽绒服和白色毛线帽,半张脸隐在围巾里,只余清亮的双眸。
她闭眼,双手合十,火苗的热度隐隐灼烧着手背,认真地轻声说了句生日快乐。
还有,平安健康。
后来每年12月1日,温意都风雨不移地点燃蜡烛,在明信片上写下祝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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