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庭芳眼尖地扫过她脖子,白皙肌肤上一道细细伤口:「那这呢?」
「小问题,我待会去处理一下就行。」
「陈老师,那我先带他们去急诊了。」温意深知那人的伤口不能再拖,打过招呼便离开。
身后,顾连洲被院长和主任围住,没再跟过来。
今天下午有一家幼儿园发生食物不新鲜孩子集体腹泻事件,急诊忙得翻天,乱成一锅粥,温意过去便被堵在那里,急诊林医生拿着止血钳拜託她帮忙把患者处理了。
温意叫人调来六个单位的血包,把嫌犯推进了手术室。
半个小时以后,血压恢復过来,他转进普外的病房。温意鬆了一口气,回到胸外科。
她洗干净手,对着镜子查看自己脖子上的伤口。
并不深,那个人没有伤害她的意思,只是压迫之间,难免划伤皮肤。
细细的红丝,温意没用手碰,去护士站要棉签和碘伏。
「温医生你可真胆大,」护士一边拿东西一边感慨:「今天下午那情况,我们在外面都快吓死了,幸好没大伤口。」
「是啊,警察怕那杀人的发疯,都没敢进去,」另一个护士端着托盘进来:「幸好顾警官来了。」
「顾警官,是把杀人犯抓住的那个吗?」
「对对对,刑警队的队长,我听见主任和他聊天的时候喊的。该说不说,真的好帅,不穿警服也帅。」
「瞧你那没见识的,刑警一般都是不穿警服的。」拿东西的护士把东西递给温意:「温医生,要我帮你吗?」
温意回神,摇摇头笑:「不用了,我自己就可以。」
她走出护士站,身后二人还在聊天:「你说顾警官现在在普外?」
「对啊,他好像是胳膊有伤,时医生给缝呢。」
「可惜了,怎么不来咱们这呢。」
「来这你想怎么样?带着枪呢,敢跟人说话么你。」
「带枪怎么了,带枪才帅……」
拐进带教室,声音慢慢消失。
温意把东西放在桌子上,垂眸,目光和金属託盘里反光的自己对上。
她动动睫毛,托盘里的人也动。
她扯扯唇角,托盘里的人也拉起没有感情的笑。
柔软的黑色长髮过肩,常年在医院不见阳光的冷白皮肤,重新换过,一尘不染的白大褂。
她有一双很美的眼,眼型偏长,向上扬出流畅清冷的弧度,初见之人会觉得她很不好相处。
微微笑起来又大不一样,仿佛是冰凉的医院仪器注入灵魂,乌黑的眼珠染光,标准的鹅蛋脸盎然生辉。
和十年前,短髮拘谨的女孩,几乎判若两人。
即便是亲人,恐怕也认不出来。
十年前的暗巷里,顾连洲解决完小混混后,说要送她回家。她抱着书包,后退两步,警惕地看着他,摇头。
他打那几个小混混时候,招招中要害,毫不手软,她心里害怕。
于是,温意只是低声说了谢谢,连忙转头快步走开。
因为走得太急,踢上路边的石头,踉跄了一下。
她心里发紧,头也不回继续走,到最后,几乎小跑了起来。
身后的脚步声不紧不慢,青年修长挺拔的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拉到她脚下,一直跟她到巷子口。
金属折射灯光,温意晃了一下眼,回到现实。
她刚才看见了顾连洲的伤口,血丝黏连,伤口不浅且模糊,像是钝物所致。
几秒后,刚拆的棉签被丢进垃圾桶。
普外科在六楼,下班时间,温意路上遇见几个同事,打了招呼,大家纷纷都在关心她脖子上的伤口。
其中一个年长的主任出电梯的时候嘱咐她:「小时正好在给人缝针,估计还没走,你去找她看看拿个癒合的药。」
「谢谢主任,」温意按下六楼:「我正要去呢。」
「那就好,小姑娘留疤可就不好看了。」
电梯正要合上,一份文件挤进来,分开了感应门,随后两个大男人一起急急地走进电梯。
温意贴墙站了站,给这二人腾位置。
他们一个穿着绿色夹克,一个剃着平头,气质大大咧咧又透着不可名状的严谨。温意不动声色朝他们手上扫了一眼,厚厚的茧子。
电梯门开,二人率先出去,温意在后面看到他们匆忙地向护士询问,而后进了处置室。
她敲门,推开的时候那平头正粗着嗓子说:「头儿,任一家已经在局里扣着了,这被捅死了的该怎么办?」
「小点声,这里是医院,」绿夹克压低声音:「你就不能等头儿缝完针再说。」
温意靠在门边,轻咳了两声。
屋内人齐齐看过来。
顾连洲的目光也追过来,他眉骨很高,眉眼硬朗,整个人的气质不同于手术器材的冰冷,而是另一种威慑。
缝针的医生时雨剪完最后一根线:「温意,你怎么过来了?」
温意双手插在口袋里:「怕留疤,来找你拿个药。」
「这会儿怕了,」时雨笑道:「我看你刚才可是大胆得很。」
「你稍微等一会儿,我给顾警官消完毒就给你看。」
「好,」温意道:「那我先给自己消毒。」
从她出声起,顾连洲的目光就一直停在她身上,温意在白大褂口袋里的手心出了一层薄薄的汗,面上仍不动声色,自己拿了棉签和消毒液对着处置室里的大镜子消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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