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医院人来人往,顾连洲的车停在车位里,他站在车边等她。
温意拎着包走下台阶,坐进副驾驶,靠着车门把车窗降下来,脸对着窗外吹风。
顾连洲侧眸,察觉到这姑娘心情有些低落:「温意。」
她不出声。
「温意?」
「嗯?」温意略显不情愿地回头,对上男人有些探究的目光。
她顿了顿,垂下视线:「做手术有点累了。」
顾连洲抬了下下巴:「你旁边的储物格里有毯子,我开慢点,你睡会儿。」
温意沉默,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车子平稳地驶出医院,汇入车流,路景不断倒退,她忽然有点烦躁。
其实顾连洲什么都没做,她因为自己的原因心情上下起伏,他仍旧包容了她。
金黄的落日暮色随着车的前进越来越近,颜色越发浓郁瑰丽,这个时间点路上的车并不多,一路颇为畅通。
温意在心里轻轻地嘆了口气。
她微微侧眸,看向顾连洲,她好像从来都没有见过他在她面前发脾气或者情绪低落的样子,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时光不仅在她身上流逝,也同样在顾连洲身上流淌,带去他年少的张扬骄傲,意气风发,沉淀出叫人看不透,猜不懂的东西。
唯一不变的,是他好像永远沉稳强大。
车停在警局门口,温意刚下来,浓郁的泡麵香便蹿进鼻子。
医院里也常年飘着泡麵的味,有时候刚泡上,还没来得及打开盖子,中途便要去做手术。
走进局里,四面八方的目光聚过来,原本聚在一起吃饭的众人纷纷抬头打招呼:「顾队。」
顾连洲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上回温意在医院里见到的那个绿夹克也在,眼尖,一眼认出了温意:「这不是温医生吗?您怎么过来了?」
他说着起身走过来,伸出手要和温意握手:「上次匆忙,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叫韩木。」
温意客气一笑,回握:「您好。」
手还没碰到对方,中间突然横来一个车钥匙,把韩木的手挡了回去。
顾连洲语气不咸不淡:「说话就说话,把你爪子伸回去。」
韩木讪讪地收回去:「头儿,和夏城联繫的嫌疑人抓住了,那小子死也不肯开口,我们都审过几轮了。」
顾连洲淡淡的:「他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能容他为所欲为?」
「那头儿你去看看?」
顾连洲蹙眉,看向温意,是询问的语气:「韩木给你做笔录可以吗?」
韩木一瞬间瞪大眼睛。
温意从刚才的交谈里也能猜出事情很紧要,点点头:「我都可以。」
「行。」顾连洲把车钥匙扔到一旁的桌上,往审讯室走:「把他带过来。」
另有两个人应声跟去,温意微笑着颔首:「韩警官,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韩木连连摆手,眼笑成一条线,随即为难道:「只是我这饭刚吃上,温医生你看能不能……」
「您先吃饭,」温意看了眼手錶,时间还早:「我等一会就成。」
「好。」韩木引她到旁边沙发:「那温医生先坐一会儿,有事叫我。」
这边几个人围在一起吃饭,早就抑制不住好奇心,韩木回来刚一坐下,收到四面八方的询问:「这就是头儿亲自去接来做笔录的姑娘,什么身份啊?」
「刚我排骨都吓掉了,顾队跟她说话的时候那语气温和的,我这辈子都听不着顾队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你丫滚,」剃着寸头的高威含混不清:「恶不噁心啊你,那是顾队妹子,我和老韩昨天刚在医院里见过。」
「放屁吧,」另一个人搭腔:「顾队妹妹南熹咱不都见过,过年的时候来局里给我们每个人都送了年货呢,哪长这样。」
韩木一巴掌拍高威头上:「你瞎几年了,那哪是头儿妹妹,那姑娘对头儿那态度一看不就是——」
「是什么?」众人好奇心被高高吊起。
韩木却突然剎车,故作高深地吐出了两个字:「秘密。」
这边聊得热火朝天,坐在沙发上的温意却有些无聊。
来的路上喝多了水,她坐了十多分钟坐不住了,不得不打断韩木的聊天,向他询问卫生间在哪。
「那儿。」韩木指了个方向,放下手中的筷子,腿一转从位子上起来,「我带你去,正好看看头儿的审讯怎么样了。」
「麻烦韩警官了。」
「温医生太客气了。」韩木乐呵呵的,「温医生今年多大啊,看着比我小。」
「我今年还没到26。」温意答道。
韩木一挑眉,「那你可还得喊我一声哥呢。」
二人边走边聊,穿过转角到另一个走廊时,韩木突然在一间黄色木门前停下。
「前面左转就是洗手间。」他给温意指路,「我看一眼头儿的审讯。」
「好。」温意客客气气地道谢。
韩木推开门,门开合的瞬间,屋内透出昏白的光,里面有两个警察,正观察着玻璃后的情况。
温意随意地扫了一眼,视线忽地定格在单向玻璃后的审讯室中。
顾连洲在里面。
一方黑色桌子,头顶高瓦数的冷白色探照灯直直照下,两张椅子,顾连洲对面的人戴着手铐手放在桌上,额头有一道疤,整个人以一种桀骜不驯的姿态靠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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