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诺学的东西不少,但始终忐忑着会被喻瑶抛弃,对这方面的知识本能迴避,还没有什么涉猎。
不过他懂了。
结婚需要三个必要条件。
爱。
是个人。
户口身份证。
前两件他都拥有了,那么只缺剩下那样。
得到户口身份证,就等于跟瑶瑶结婚。
诺诺微垂下头,勾住喻瑶小指,皮肤慢慢研磨,磨到她脸颊不受控地开始胭红,他低声说:「瑶瑶,给我一个身份。」
喻瑶下床的时候头昏目眩,进浴室冷静了半晌才恢復成以往那个难以亲近的清冷影后,她指着诺诺要他把被子盖好乖乖躺着,才清清嗓子出去。
两个小护士轮班出去工作一圈了,还是满脸通红,看见她激动得要哭出来:「瑶瑶你放心,我们从你刚入行起就是死忠影迷,从来没相信过那些对你不利的黑料,今天看到的,也绝对不会出去乱说!」
喻瑶浅笑了一下,她其实并不害怕被说,她也从没打算刻意隐瞒她的恋爱。
「谢谢你们的花,」她顿了一下,继续意味深长道,「尤其是绑花的那条缎带,我特别喜欢。」
「另外,」喻瑶平添妩媚的一双杏眼注视她们,歪了歪头,「我男朋友醒了,可以帮忙喊医生来吗?」
两个小姑娘被她无形撩到,更害羞,猛点着头跑开。
主治医生进病房全盘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什么大问题,要求诺诺继续休养,多住几天调整好了再出院,临走前在他在诺诺跟喻瑶之间徘徊两番,笑眯眯说:「别的没事,就是心率有点快,年轻人注意身体。」
喻瑶没忘医生说过的「受虐待」,等人走后,她坐回床沿上,手撑在诺诺枕边,紧盯他问:「我走的这些天,你究竟都吃什么了?」
诺诺明白,她这样问,就是什么都懂,无法隐瞒。
他浅笑,绮丽双眼微弯:「……蓝莓糖,你给我带的零食,还有那张禁忌列表里,所有我不吃的东西。」
喻瑶虽然猜到,但听见的一瞬还是怒火攻心,后悔到无以復加,她扭头喘了几口气才稍微平稳下来:「每天他给我发的菜都是假的,那其他的呢?他说你过得开心,融入别人,那些照片里的笑容——」
「骗你的,」诺诺目不转睛望着她,瞳仁中儘是她的倒影,「不可能开心,融入不了别人,我笑……是为了看照片的你。」
喻瑶心疼得不知所措,医生之前那句「心率快」还在耳边,她也不敢再随便侵犯他,忍着说:「你先睡会儿,我出去一下。」
诺诺陷在雪白棉枕里,黑髮浅唇,鼻尖和眼角却是红色,混着一丝无助的病气,低声央求:「瑶瑶……你别走。」
活脱脱是个祸国殃民,勾着君王别早朝的美貌精怪。
喻瑶挣扎着回答:「我是急着去给你打听办证的事……」
诺诺立马乖巧,眼睛睁圆,轻轻往外推她:「快,快点去。」
喻瑶除了的确想张罗给诺诺办证之外,还要去找韩凌易算个帐。
电梯人太多,她怕万一被认出惹麻烦,选择从楼梯下去,走到三楼拐角时,她刚把电话打出去,就听见一道手机铃声从步梯门外响起。
这么巧?
喻瑶停住,顺手推门一看,正撞见韩凌易拄着单边拐杖,费劲地从楼梯口往病房的方向挪动,他左腿膝盖以下打着石膏,身上脸上的明显伤口也处理过了,神色阴沉,形象跟以往的斯文优雅判若两人。
喻瑶收了手机,静静开口:「凌易哥,看来你是有能力来医院的,昨晚专门躺在地上等到我下飞机,真是辛苦你了。」
韩凌易没想到她会出现,转念想明白了因果,牙关不禁一紧:「他没冻死吗。」
「我男朋友没那么容易被人算计到死,」喻瑶冷厉看他,「让你失望了。」
「男朋友……这么快……」韩凌易闭上眼睛,脱力地靠到墙上,「我都……白白算计,反而还推了你一把。」
喻瑶逼视他:「韩凌易,你如果真的对我有念头,这么多年,随时都可以光明正大告诉我,可你装着清心寡欲,又对我放心交给你的人下这种狠手,你的病是不是从来就没被治癒过?!」
「就算是,那你就把我当成『治癒计划的一个实验品』吗?」韩凌易双目赤红,「我不是你的成功病例?怎么可能变成实验品!」
「……什么实验品。」
韩凌易情绪激动:「是他亲口跟我说的,我只是个实验品,除了你告诉他,还能是谁?!」
喻瑶拧眉。
怎么可能。
实验品……当初程梦团队提出这个计划,韩凌易是第一个接受治疗的患者,确实很多人暗地里用「实验品」来代称,但她从没这样认为过。
她的治疗生涯里,只有成功和失败,成功的多不胜数,失败的……唯独那一个。
被困在深不见天日的高门大院里,冷血危险的凶兽一样的……那个男孩子,直至最后分别,她都没能得到他一丝一毫的喜欢。
这种陈年往事,诺诺毫无相干,怎么可能会知道,韩凌易应该是小时候就听说过,却到了如今,想到拿出来继续中伤污衊诺诺。
喻瑶失望至极地摇头:「你不是实验品,是我的第二个失败,我建议你去接受心理治疗,还有,我心眼儿很小,有怨必报,你既然敢对他做这样的事,我既然还在这个圈子里混,就别怪断你的路,你做编剧,也不是完全干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