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时手下的动作猛地一顿,指尖在琴弦上划出尖利刺耳的噪音。
他何时受过这种气,当即站了起来,指着台下不远的康沛宁就怒骂道:「你那是什么表情?是在质疑我的演奏吗?」
台下的人群正静静地聆听,尤时突如其来的一声怒吼让大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顺着尤时手指的方向看去。
康沛宁也被弄懵了,手还停留在耳畔的位置,保持着捂耳朵的动作。
这样一看,大家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明显是这个学生觉得尤时的琴音难听,做出了让尤家大少爷生气的动作。
「我……」康沛宁张张嘴,想要说话。
「你什么你?」尤时愤怒道,「果然是下等人,连古琴曲都不会欣赏,骨子里都是下贱的骯脏味!」
「喂!你怎么骂人呢?!」康沛宁也不是省油的灯,当即就和尤时呛起来,「我就算没听过,也知道你弹的难听,没一个音在调上,还断断续续的,跟锯木头似的,难听的要死!」
康沛宁的话无疑点燃了尤时的最后一把怒火,他阴狠的双眸死死盯在康沛宁脸上,好像要从他脸上剜下一块肉:「你居然敢……」
「什么敢不敢的?」康沛宁直接打断他,「怎么?你弹的难听还不让人说了?」
尤时凝视他几秒,突然报復般地笑出了声:「既然你觉得我弹的难听,可见你是个见多识广的,不如你上来给大家展示展示,真正的古琴曲是什么样子。」
「我?我不……」康沛宁才不上当,立即摆手拒绝。
可是尤时才不愿放过他,不仅是尤时,就连舞池中的某些世家子弟也咬着康沛宁刚才的话不放。
有人大声说道:「对呀,你有本事就上台去啊,只会耍嘴皮子有什么用!」
「呵,他是从一级城考进来的,恐怕连古琴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敢上台去表演?」
「什么都不懂就敢胡说,真是没见过世面,果然是平民,一股子穷酸味……」
这群人自诩家世显赫品味高雅,也是刚才给尤时喝彩声音最大的几个,这下听到康沛宁质疑尤时的弹奏,就仿佛在贬低他们的品味一样,当即对康沛宁穷追不舍,各种恶毒的话都说了出来。
「你们自己都没长耳朵吗?这琴音那么难听,还一脸陶醉的样子,骗谁呢?」康沛宁鄙夷道,「我虽然不会弹,但是还有基本的判断力。究竟好不好听,你们自己知道。」
那些人一听他不会,顿时气焰更加嚣张,甚至有人开始上手把康沛宁往台上推——
「你上去啊!让大家开开眼,什么叫好听?」
「喂!你们干什么呢?别推我,我不去。」
「贱骨头一个,还敢辱骂尤时,你好大的胆子!」
「快上去,你……啊!谁打我?」
正推搡着康沛宁的那人肩膀上猛地一沉,他惊恐地转过头去,紧接着就看见一隻白皙修长的手打了过来,毫不留情盖在他脸上,把他推到几米远。
「老、老大?」康沛宁稳住身形,刚转过身来,映入眼帘的就是尤雾那道挺拔削瘦的身影。
紫衣少年走出人群,将康沛宁护在身后。
「老大,他们推我!」康沛宁不忘告状。
尤雾瞥他一眼示意他安静,然后淡漠如水的视线扫过人群,原本吵闹的几个人被他看得心里一凉,顿时闭上嘴不敢说话。
这时,只有台上的尤时出声讥讽:「怎么?首席大人要袒护他,康沛宁侮辱我在先,若是被父亲知道,他就等着……」
「康沛宁的话算不上侮辱,」尤雾轻启薄唇,对上尤时的视线,打断他的话,「我代他上台,由我来演奏。」
「你来?」尤时眼底的轻蔑更甚。
「是的,我来。让所有人看看,『侮辱』两个字,究竟怎么写。」
台下的少年曜曜身姿,声音清朗如沉鱼出听,昆山玉碎,说不出的纯净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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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尤雾所行之处,人群自动向两边分开,给他让出一道宽阔的路。
当他迈上舞台时,尤时的脸色已经转晴,他看向尤雾的眼神,既带了几分对他不自量力的嘲讽,又隐隐藏着要看他出丑的兴奋。
「那这把琴暂时借给你,」尤时将手下的古琴轻轻一推,「想来你也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他话音落下之际,台下刚好响起几道应景的嘲笑。
被尤雾喝令留在原地不准动的康沛宁此时紧张到不行,死死地攥着手心,目光灼灼地盯着台上的尤雾,恨不得用自己把他换下来。
都怪自己一时嘴快,害得老大替他出丑,康沛宁心里不停地埋怨自己。
但是出乎众人意料的是,尤雾半点眼神都没落到那把古琴上,直接说道:「这把琴品质太差,我看不上。」
尤时先是愣了一会,然后勾起嘴角狠狠地嘲笑:「你是不敢弹吧?居然说这把琴不好,明显是在找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