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除我。」
话音砸在气氛浮躁的人群里,瞬间寂静无声,大家表情各异,都猜不到他的想法。
「陆律师你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要走。」
投影仪的屏幕上,画面一跳转,出来一个话框。
是陆执寅的辞职信,时间落款是昨天。
「这是我昨天递交给杨所的辞职信,信内容就是这个,不过杨所没批准,既然今天上会,那么把我辞职的信,也表决一下。」
「至于沈樱是去是留,等我的辞职信被批准了,就是杨所的权力了。」
「大家觉得呢?」
「我不同意你辞职。」有人牵头后,很快又有人附和,「我也不同意你的辞职信。」
杨所眼神紧盯着陆执寅,犀利睿定,「你威胁我?」
陆执寅淡淡道,「杨所也不是随表就被人威胁的了,我只是单纯的想从君衡出来。」
杨所紧抿嘴唇,表情似乎是十分用力地克制着,「今天这场直播你陆执寅的名声大噪,还有那个苏曼,你们是计划好的想趁机踩着君衡独立出去。」
相比于杨所的激动,陆执寅则显得的淡定许多,「杨所,律师说话,凡事都要讲证据,今天是沈樱临阵脱逃在先,我放苏曼的视频在后,今天的救场,我仁至义尽。」
杨所显然不信他的话,认定陆执寅是有预谋的。
他一方面觉得事情超出了他的控制,陆执寅此时已成大患,只要他呆在君衡,所里的大权就终有一天会失去他的掌控,一方面他也知道,一旦陆执寅真的走了——
君衡就彻底完了。
「陆律师,你要是走的话,我跟你一起走。」
「我也是。」
「我也走。」
.....在座的十几个人里,应和的有一半,另一半虽然表情犹豫不决,但现在看这趋势,说不定很快也会动心。
事情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杨所后颈冒着冷汗,君衡是他的十几年的心血,他决不允许毁在今天。
「今天先散会——」杨所快刀斩乱麻,他要想到更好的对策。
他站起来后,陆执寅并没有动作,同样的,在座的其他律师也都没有动作。
杨所攥咬着后槽牙,从牙缝中挤出:「你们要反了?」
陆执寅长腿一收,摁着桌边,推开旋椅站起来,他慢步走到杨所的身边,一脸的閒庭悠步,「杨所,顺其自然吧。」
说完,他阔步,头也不回地离开。
会议室里的其他律师,见状也纷纷散去,偶有几个想留下说点什么的,看气氛不对,也都收言纳息,目不斜视的离开。
沈樱看着杨所脸上的灰败,终于低下高傲的姿态。
「爸,对不起。」
**
直播完了,工作还得做,苏曼在办公室写材料的时候,门冷不丁地被人推开。
几个老律师,打斗地主的,浇花的,擦皮鞋的,看直播的,全都齐齐回头,看向门口的人。
苏曼看着门口的陆执寅,立刻站起来,快步走到门口,「你......你怎么来了?」
庞律师:「不知道敲门?」
陆执寅说了一句抱歉,被苏曼关上门,推到了一旁的小会议室。
他第一次来她办公室找她,苏曼有点受宠若惊,「你怎么突然来了,有事吗?」
「没事,下班。」
「下班?」她低头看表,「才五点半,你不加班?」
虽然所里正常规定的都是五点半下班,但陆执寅的作息一般都在八点到九点之间。
他看了眼窗外,「要下雪了,早点回去。」
「怎么,你还有事?」
她摇头,「明天有个案子要开庭,我在准备材料。」
陆执寅,「我等你。」
苏曼犹豫,明天这个案子是办公室另一个律师找他合作的,为了准备更充足,她庭前要把代理意见写好,但是让陆执寅等她,这是前所未有过的。
「你都忙完了?」
「嗯,没什么可忙的。」
这就稀奇了,在陆执寅口中居然能听到没什么可忙的这几个字。
「你真要等我?」
陆执寅点头,「你进去吧,半个小时能写完?」
半个小时写一份代理意见?也就他自己能做到,苏曼硬着头皮点点头。
「走吧。」
——
苏曼不用抬头,也知道现在办公室里的气氛,是多么的诡异。
「叫地主......我抢......我抢。」
「谢谢榜大哥的大火箭大游艇,么么哒~」
「......」
几个老律师的注意力全都没放在手机上,而是一旁低头看卷的陆执寅身上。
画面如同被定格一样,所有人都维持着一个动作,然后竖起耳朵,听着陆执寅的动静。
苏曼硬着头皮,在他旁边写着代理意见。
「争议焦点归纳写错了。」
苏曼头皮发麻,有种自己写作业,老师在线批改一样。
「重新归纳。」
苏曼硬着头皮说,「没错呀,我查过案例。」
庞律师竖起耳朵,「争议焦点怎么会错?我给她归纳的。」
这个案子是庞律师带着她做的,美其名曰锻炼她,实际上就是想让苏曼打打杂,跑跑腿,替他去开庭。
他动动嘴皮子,其他都交给苏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