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执寅,站在苏曼面前你告诉她,你爸死后,你接近她,到底是因为喜欢她,还是想要报復苏家。」
所有人的心随着他的话,都咯噔一下。
苏母忙看苏曼的表情,她拼命地扯着苏父的胳膊,暗示他「你疯了,当着女儿的面说这些?」
本打算守口如瓶,死后永远埋于地下的秘密就这样被说出来,苏父心里又何尝不纠结。
但他心里更害怕,不跟苏曼说清楚她会被哄骗。
「爸,你什么意思?」
「陆家当初败落了,这么多年过去现在靠你陆执寅翻身了,街坊邻居都说你爸在天之灵保佑你,做律师才挣了这么多钱。」
「我知道你是恨苏家的,我们夫妻俩这把老骨头,你折腾起来觉得不够,所以你把目光锁向苏曼,用她来报復当年我没有替你父亲作证的怨恨。」
听他越说越激动,苏曼听得一头雾水,「爸你先冷静点,陆执寅什么时候说过,跟我在一起是为了报復咱们家。」
苏父认死理,「之前,你离开江城这么久,六年没见两人都相安无事,怎么你回来,你就当了当他助理,还谈起恋爱,这不是刻意接近是什么?」
从始至终,陆执寅都没有辩解一句。
「当年我爸的案子,伯父最后没能出庭作证,一直是我心里放不下芥蒂。」
苏父一脸早知如此的表情,「你终于承认,这么多年其实一直都在恨着苏家。」
苏曼将眼神转向他,似有话说。
陆执寅不紧不慢,继续说道,「但一直以来,我都分得清,苏家是苏家,苏曼是苏曼。实际上我喜欢苏曼的时间,远比恨您当初没有搭救我父亲的时间要更长。」
「当初我想过怎么去报復,但六年之后苏曼又回到江城,才慢慢发现比起报復我心里想的更多的是她,她在我心中比您想的甚至比我自己还要重要。」
「报復您,报復苏家已经不能让我得到任何满足,比起报復我更想能够一生拥有她,让她没有烦恼,每天都能开心。」
他目光转向一旁,看着她,「仇恨跟苏曼相比并不值一提。」
苏曼听得眼中热意翻涌,第一次听陆执寅如此真挚的对她说这些话。忍不住朝他走过去,结果被她爸瞪了一眼。
苏父并不相信他的话,「平时这些甜言蜜语应该没少说吧?」
苏曼在心里摇摇头,陆执寅要是能跟她说这些话,估计您现在都该抱孙子。
「爸,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刻薄?」
「我刻薄?三两句话就把你哄骗了,没出息。」
她就是没出息,在喜欢人面前要什么出息。
「我带你去看看额头吧。」说着怎么都不顾她爸的阻拦,走向陆执寅,虽然他一直背对着自己,看不见他上伤口,但炽白的灯光下陆执寅冷白的面容总让她一阵一阵的担心。
「你敢去。你要是敢去,以后就别回这个家了。」
苏曼怒气值已经积攒到爆发,「苏老头,你过分了啊!」
「怎么?为了他,你连爸都不愿意叫了,下次是不是连认我都不想认了。」
苏曼不理会他的无理取闹,拿起陆执寅的外套,递给他,「咱们走。」
「苏曼你给我站住。」见她边穿衣服边往外走,苏父是真急了,他对陆执寅再挑剔不待见,那也是因为怕苏曼受伤害,「你今天要是敢出这个门,我就没你这个女儿。」
这已经不是出不出门的事情,而是二选一的问题。
陆执寅站在门口的方向,黑衣黑髮,垂容静立,他的目光沉静期待。苏父站在她身后,满目焦急,嘴里虽说着最凶狠的话,手指却微不可察地在发抖。
到底会选他这个老父亲,还是花言巧语哄骗她心的男人。
苏曼几乎没有犹豫,直奔着陆执寅的方向,坚定而去。
驻立的男人的眼神一刻不眨地盯着她,胸膛中的那颗心,随着她步伐,一声一声地强有力的跳动。
假如此刻有神明垂照,那么苏曼走向他的这几步,无异于神明赐予给他的偏爱。
深色的大门被隔绝在身后,黑夜侵袭而来,两人的身影很快融入进黑暗。
——
苏曼的手心被紧紧地攥住,陆执寅的掌心干燥温热,苏曼被他攥的,很快出了薄汗。
一直到临上车,陆执寅才一声不响地放开她,车门打开,她坐进副驾驶。
幽闭之下,她还没坐稳,便听身边衣料窸窣声响,一具高大的身影很快靠近她,熟悉而又清冽的男性气息,沾染了她身上的温香,混合后调升了车内的气温。
「我没想到你会跟着我出来。」即使在黑暗中,陆执寅也很快摩挲到她的额头,下巴紧贴着,说出的话,有种莫名劫后余生的喟嘆。
「你受伤了,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她想起他额头上的伤口,「你小心伤口,咱们先去医院吧。」
「没事,不深,刚才血就止住了。」
黑暗中,她什么都看不见,微微抬头,额头循到他的下巴,轻轻地蹭了蹭,温柔缱绻。
「我舍不得你,刚才看见你一个人站在门口那个地方,一句话不说,但眼巴巴地看着我,我心里太难受了。」
黑暗中他寻着她的手,十指相扣,紧紧地握住,「既然选择跟我走,就再也不能离开,再也不能说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