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似乎是感受到苏曼的情绪,陆执寅转过身,果然看到她有些自责的低着头。
陆执寅摸了摸她的头顶,轻轻地嘆了口气。
他很少会想要去通过言语表达什么,对苏曼也是,他很少去告诉她,他有多爱她。
只不过做的每一件事,都带着这个想法,这个目的。
那些事,有的能被苏曼理解,那么他收穫了感动。
有的不能被理解,他就得到了误解和刻意的迴避。
但陆执寅从未想过去解释什么,他做的已然是他想的了,即使去解释,也不会比做出来的事情更深刻。
苏曼摇头,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触摸」到了真正的陆执寅。
不是冷冰冰的外表,不是刻薄的话语,不是一言不合便替她作出决定外表「强势」的陆执寅。
陆执寅轻轻地抱住她,苏曼在他怀里小声地说,「我觉得,我好像一点都不了你。」
他顺着她柔软的头髮 ,轻轻地拍了拍:「如果你想的话。」
「你可以试着去了解我。」
苏曼小幅度地点了点头,随后很快推开他,有点心疼的样子,「刚才衣服脏了,我再去给你拿一件吧。」
她推门出去,心跳莫名。跳的好快。
陆执寅的行李箱不大,但是非常整齐,所以苏曼给他找衣服,不用翻找便拿到了。
换完衣服,两人坐在餐桌前,苏曼认认真真的吃饭。
「咱们吃完饭,去哪里呀?」
「你学校。」
「嗯?」她歪头,「去我学校干什么?你来淮城不是有正事儿的吗?」
陆执寅慢条斯理的吃饭,比起苏曼的晃头摆尾,他坐的要端正许多。
「去你学校就是正事。」
苏曼并不知道他具体要去干什么,于是便没再多问,只以为是工作上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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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他们正式出发,开车去学校。
苏曼对一路上的风景都熟悉无比,虽然是冬天,天空和建筑看着有些灰白,但能回到自己上大学的地方,她还是很开心。
路上陆执寅问了一些他们学校老师的事情,还有她读书时的事情。
这次出来后,两人的关係在不知不觉中,都往前迈了一步,有意无意,亲近了许多。
苏曼想了想:「我们学校没你们江大法院学那么有名气,但不过校老师教学都很负责人,学生也比较勤奋。」说到这儿,苏曼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我们那届入学之前,法学院自习教室的门是玻璃的,后来被换成了铁的,你猜为什么?」
陆执寅微微偏头,应声问:「为什么?」
苏曼顿了句,委婉地问:「你那时候期末考试会不会去自习教室,抢占位置呀?」
陆执寅摇摇头,「不会,从大二开始,我一直在外面的律所实习,期末复习也是在律所里抽空看看书,后来通过司法考试,大四一年几乎没去学校。」
苏曼「哦」了一声,她怎么能问陆执寅这种大神,期末考试会不会「临时抱佛脚」这种问题呢。
「怎么?」他尾刚才的话音。
苏曼正色:「没事。」
「所以门是怎么坏的?」听他还记得这茬,苏曼只好继续说,「你也知道法学院的期末考试,号称是魔鬼周,我们去自习教室占座位,挤坏的。」
说完,她很快向陆执寅抛去一个眼神,观察。
果然,见他抿了抿嘴角,压着笑意。
任何人听她说起这件事都会笑。
当初,她在电话里把这事讲给苏母听时,她妈在电话里笑了半个多月,现在有时得趣儿了还都会。
不过陆执寅比苏母含蓄多了,笑得很不明显,「你挤坏的?」
「怎么可能!」她像是被踩到尾巴,「不,这就跟我没关係。」
然后,苏曼就跟他说了那天的详细情况。
「大家都往前挤,我站在后面突然就听到有人喊,门碎了。」她有点不好意思,「反正大家都有份,不全赖我。」
「那后来这事怎么处理了?」
苏曼说:「因祸得福,学校不仅没处罚我们,还又多改造一间教室做自习室,不过这件事慢慢传出去,大家看我们法学院人的眼神,就有点不太正常了。」
「怎么不正常了?」
苏曼压低声音,「他们都说,法学院期末周太恐怖,有个学生学疯了,拿头撞门,结果撞了个稀碎。」
「哦,不对,是门稀碎。」
陆执寅听完,简直哭笑不得,「这谣言,听起来还挺英勇的。」
苏曼点头,「可见,学法律,对人多残酷。」
学法律对人残酷,这话是不假。
学到老,法律更新到老。
两人聊着,车很快就到了淮城大学。
两年多不曾回来,重新走到校园门口,苏曼仿佛一下子涌上诸多感情。
六年前,她把去外地上大学当成救出她深陷陆执寅这片沼泽的唯一途径。
六年后,她再次回来,而当初想要一辈子忘记的人,此时就站在她的身边。
她轻轻转头,看向他的侧脸。
不得不说,陆执寅跟她一起来淮城,无疑是撬开了苏曼藏着隐秘暗恋的箱子。
这个箱子里,装了许多她刻意遗忘和想要隔断的感情。
陆执寅就是其中一个暗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