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曼摇摇头,收回视线:「没事,看下我的爱车。」
陆执寅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你那车......虽然看着旧了点......」
苏曼骄傲:「其实还挺好开的。」
陆执寅隐晦:「偶尔开开还是不错?。」
苏曼转头,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万一我开惯了你的车,下次开我自己的车嫌弃呢。」
她说的真情实感,但陆执寅嘴角一抿,说出的话挺没良心:「开惯的话 ,那你就一直开着吧。」
苏曼没太理解这层意思,敷衍了一句:「等我买得起再说吧。」
——
这次闹事的地方是个城中村,地段非常好,不远处就是商业中心,环贸中心的地铁。
也正是因为地段好,加上城中村的条件捡简陋,租金价格低,所以才吸引了不少附近工作的年轻人。
「我先下车,你去停车吧。」
陆执寅的车要绕到离这最近的商场才有地方停。
陆执寅不放心:「小心些,事情要是棘手,等我到再解决 。」
苏曼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惊讶,「我儘量自己解决,不给你添麻烦。」
工作是工作,工作上陆执寅最看不起能力差的人。
苏曼跟他在一起久了,别的没学会多少,好强的心性多少沾染上一些。
出事的地方是城中村靠里面的三层的独栋民房。
苏曼一到现场就看到门口围着的不少人,有警察,有救护车,还有围观的群众。
她往里面挤了挤,拨了电话,很快有人从里面出来。
里面谈判的状况似乎不太好,来接她的人,额前有几道细微的抓伤,领口也皱巴巴的,神情十分颓靡。
他乍看苏曼一眼,「你是苏律师?」
苏曼点点头,那人表情又一瞬间的迟疑和意外。
「跟我进来。」
随后,苏曼听他小声的嘟囔了一句,「怎么来了个女的?」
苏曼垂下眼神,把陆执寅马上就到的话咽了下去。
进去之后,大家像是见到了救星。
苏曼把这群租房的情况大概了解了一下。
「这栋楼原来只有两层,六个房间,后来房东私自多加了一层半,多出三个房间。」
「每个房间,又重新做了隔断,隔一到两个房间不等,现在整栋楼一种住了15户,21个人。」
「大多数都是刚毕业,在附近上班的大学生,也有在附近送外卖的骑手。房东把整栋楼託管给了蜗居公司,出事之前,我们都是把房租交给蜗居公司,房东从来没有露面过,后来蜗居公司暴雷,房东的租金收不回来,就找过来了,要我们叫租金,否则就全都搬出去。」
「还有,房东说他把房子交给蜗居公司的时候,里面设备都是好好的,现在坏了的几台空调,他不仅不给我们修,还要我们赔钱。」
「哪有这样的。」跟苏曼说话的女孩越说声音越低,眼眶也逐渐红了,鼻音越来越重,最后低下了头。
「我们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房租一次性交了一年,还有八个月才到期,现在让我们搬出去,搬出去住哪里 。」
房间里气氛沉闷,听完女孩的话,大家更加沉默不语。
苏曼说了几句安慰的话。
说到底,这件事并不复杂,只要有钱就能解决。
但是现在的问题是,大家都没有钱。
大多数租客都是大学刚毕业,有的甚至借了网贷公司的钱付的房租。现在蜗居公司暴雷,房东要收房,可网贷公司的钱还要继续支付。
简直是最倒霉的一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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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跟我谈,谁来谈都没有用,我是房东,他们不交房租,我有权力赶他们出去。」
苏曼刚开口,说明身份说明来意,眼前的中年男人眼神开始变得警惕。
「你是律师?是不是在录音了?」
苏曼:「我没有录音。」
中年男人不知道信没信,哼了一声,「有钱请律师,没钱付房租,就想白住我房子,一群好吃懒做的。」
苏曼纠正:「我的委託人房客,都是付过房租的,他们有和蜗居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也有房租的打款记录,所以根据协议他们居住在这栋房子是合理合法。」
一听苏曼的话,房东立即暴跳如雷,烟熏的嗓门声嘶力竭起来。
「别跟我说付过房租了,我是这栋房子的房东,我没收到一分钱租金。」
苏曼晓之以情:「你跟中介公司签订了託管,又蜗居公司代替你行使这套房租对外出租,现在收不到租金,归根结底不是因为租客没交房租。」
这是最简单的道理,中年男人当然明白。
但是不会同意,「我就知道你们律师嘴能说,黑的都能说成白的,我跟蜗居公司签订什么合同那是我跟他们的事,跟你们没关係,总之就一句话,要么给钱要么滚蛋。」
苏曼大大小小也做过几十个案子,但第一次遇到这么不讲道理难缠的人。
反过来想也是,如果讲道理,那些人也不会请她过来。
她一分钱律师费还没收到,就被赶鸭子上架。
见着房东柴米油盐全都不进,苏曼再想帮忙也无计可施了。
见苏曼不再说话,房东朝里面咧咧道:「你们警察也找来了,律师也找了,还有什么招数都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