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明显,陆执寅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
因为他的动作,肉眼可见的变得迟钝。
他过了好几秒才拿起桌上的那封辞职信。
握着信封的手面,淡淡地爆着几根青筋
翻开,辞职信上,内容加落款,一共三行字。
陆执寅看得很慢,以至于这三行字反反覆覆读了好几遍。
他握着辞职信的手,在苏曼看不见的地方,轻轻地抖了一下,但很快就被强大的精神力控制住。
如果要问,那一瞬间陆执寅心里在想什么。
千万种情绪涌上心头,最后只化成两个字,辜负。
陆执寅以一种轻描淡写的姿势,将辞职信放在乙方,转而抱起手臂,眼神逼问:「你也知道我一直在栽培你,所以你就用这一封辞职信来报答我?」
直至这一刻,陆执寅才明白苏曼说的分手是什么意思。
不是像以前,林仙纤仙经常挂在嘴上的分手,是要挟,是撒娇。
而苏曼的分手则是断掉,虽然不敢相信,但陆执寅终于意识到,苏曼想要断掉跟他的一切关係。
他心里慌乱的想要立刻拒绝的他的要求,但一向高高在上的骄傲让他紧抿着嘴角。
说起栽培这个事。
苏曼心里确实是有愧疚,当初她面试前,她偶然跟陆执寅吃了一次饭,虽然那时就被当众给了难看,还被陆执寅亲口否定。
不知道陆执寅是不是被她进君衡的决定打动,最后还是招她进君衡做助理。
所以就算没有男女朋友关係,苏曼也应该对这份恩情铭记于心。
「对不起。」苏曼道歉,「我一开始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死皮赖脸求着你进君衡是我的错,但工作的这三个多月,我确实发现自己能力上有不足,所以想回到小所,从基础的小案子开始慢慢的锻炼......」
「因为跟我分手?」
苏曼话说到一半,冷不丁地听到陆执寅这么问,「什么?」
「因为跟我分手,所以干脆以后都不想看见我了。」
苏曼并不是这么想的,她认真地解释:「陆律师,你误会了。」
「我误会什么了?」他重新系好领带,套上西装,一边说,「你可以跟我好好解释解释。」
苏曼想了想,抛开两人的关係,陆执寅能管得到她的 ,也就只有工作上,于是只决定解释工作上的事情。
「工作和感情是两码事,不瞒您说,来君衡之前我觉得进大所会对我的律师执业生涯得到很好的锻炼,但我进来后,发现跟我想的并不一样。」
陆执寅:「有什么不一样?」
「是我给你的待遇不够高,还是我给你的案源不够多。」
苏曼知道陆执寅是故意的,像以往他对她的毒舌一样。
苏曼没好气:「是,是因为你团队的待遇不行,这个理由你满意吗?」
陆执寅哼笑了一声,表情显得十分运筹帷幄。
「苏曼,离开君衡,你恐怕在全江城都找不到第二个能给你开这个待遇的律所了。」
听到这里,苏曼真的是生气了。
那一瞬间,她对眼前的陆执寅格外陌生,她胸膛里的爱意,从十八岁一直延续到了二十六岁。
但现在,假如有一阵风的话,她的胸膛里一定是空落落的。
「陆执寅,我要是在意你的钱,就不会跟你分手了。」
「你除了有钱,还有什么呢?」
陆执寅外表硬冷的面具,随着这句话,不易察觉地开始出现裂痕。
他脑海里始终迴荡着那句。
——你除了有钱,还有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
陆.凡尔赛.执寅
——我除了钱,一无所有。
第43章 炸裂在他脑海的战栗
陆执寅并没有同意苏曼的辞职。
那封辞职报告被他随手装回了信封, 放在了一边,多一眼都吝啬。
「你回去重新考虑。」宽大的办公桌前,陆执寅坐下, 姿势掌控。
轻拨着鼻樑上的眼镜框,他这么说,「只要在这行一天, 相信我,你找不到比我这更好的地方。」
像是难得的, 陆执寅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离开君衡,你要跟新人律师一样, 每天忙着奔波案源。不夸张地说你每个月的收入全凭运气, 运气好了能接到几个案子,运气不好, 你恐怕没有一分钱收入。」
苏曼眉眼低垂, 表情淡淡地听着,无动于衷。
「如果由我带着你,五年之后, 这个行业一定会有你一席之地。」
陆执寅说的是实话, 更知道他有能力做到他说的每一个字,而苏曼辞职后要面对的情况或许比他说的还要糟糕。
律师这样一行,能光鲜亮丽做案子, 站着把钱挣了的太少,大多数新执业的律师大概都会舔着客户,跪着挣钱。
但苏曼心里就是不服,不服陆执寅颐指气使的态度, 仿佛这个世界上只有他陆执寅一个人说的话是对的。
他走在了一条成功的路,苏曼就必须遵循着他的步伐, 像一隻提线木偶一样,跳着他给她设计安排好的步骤。
再抬眼时,苏曼语气牵动着淡淡的不屑:「陆大律师,你有多久不食人间烟火了?」
「在你看来,只有拿着高昂的律师费,打着几亿几十亿的官司,就是有前途。律师费越高,就越有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