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错了。」季恆秋贴在她耳边小声说,左手摁着她的背,抱得江蓁要喘不过气。
「错哪了?」
季恆秋不说话了,大概是答不上来,捧着她的脸作势要吻。
江蓁摁住他下巴推开,冷笑一声,踢在他小腿上挣脱开怀抱。
她一眼识破,无情拆穿:「程泽凯教你的吧。」
季恆秋撇开视线,默认了。
江蓁翻了个白眼,嘀咕道:「好的不学你就。」
她换好鞋放下包,撸起衣袖去厨房热饭。
季恆秋跟着她进去,三十三岁的男人什么脸皮都不要了:「我真知道错了。」
江蓁戴上围裙不理他,嫌他一个大高个站在厨房碍手碍脚,要赶他出去。
季恆秋当然不听话,左手从背后抱住她的腰,脑袋在她颈侧蹭了蹭。
江蓁觉得无语,又忍不住想笑:「季恆秋你多大的人了!」
季恆秋继续蹭,边蹭边说:「别生气了宝。」
停顿了两秒,他又兀自嘟囔了句什么,江蓁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季恆秋脸上发热,一闭眼硬着头皮大声喊,「我不是就想和你谈个恋爱!我想和你天长地久白头到老!」
「草尼玛季恆秋你给我小声一点楼下邻居都听见了!!!」
第五十四章 「我的小福星,要长命百岁……
嗙一声厨房的推拉门被关上, 季恆秋被江蓁一脚踹了出去。
「我......」
换来的是一个嫌弃的白眼。
再黏下去怕起反作用,季恆秋乖乖滚回沙发上。
土豆叼着玩具球在他腿边转,傻狗纯真无害的表情看得他恼火, 季恆秋抬腿踹了它一脚出气:「爹妈都感情危机了!」
土豆歪了歪脑袋, 听不懂人话。
季恆秋搓搓额头嘆了一声气,从茶几上摸到手机找程泽凯求助。
电话接通, 季恆秋劈头就问:「怎么办啊?你教的不管用!」
程泽凯正伺候儿子洗澡, 背景音混杂着水流声, 手机放在洗手台上,说话得靠喊:「啊?不管用啊?」
季恆秋:「抱也抱了,表白也表了, 一点都没消气。」
程泽凯皱起眉头,不应该啊:「你是不是哪里说错话了?」
季恆秋仔细想了想:「没吧。」
程泽凯依照多年经验, 断言道:「那肯定就是你还没够到问题的关键点。」
季恆秋往厨房里看了一眼:「什么意思?」
「江蓁又不是无理取闹的人, 她气的是你作践自己。其实我也不是很理解, 你这么多年跑人家死者家属面前没少挨揍吧?为什么啊季恆秋?你又没做伤天害理的事情,我见过爸替儿子道歉,没见过儿子替爸的啊。」
季恆秋躺倒在沙发上, 太阳穴胀痛:「行了,你就别骂我了。」
「行,我不骂, 好好给江蓁道个歉, 态度再诚恳一点儿,你手上受着伤, 再卖个乖,她肯定就心软了。」
听筒里传来程夏稚嫩的声音:「哼啾叔加油!」
季恆秋闭着眼睛笑了笑:「行,我加油。」
热好饭菜, 江蓁拿了两副碗筷,想起季恆秋左手吃饭不方便,又多拿了个铁勺。
她故意拿了程夏的勺子,勺柄上印着叮当猫,某些人现在连五岁小儿都不如。
左手用不习惯,一块排骨怎么舀都舀不起来,季恆秋抬头看向江蓁求助。
江蓁心里来气,瞪他一眼:「人家要往你胸膛里刺你是不是也不躲?手上挨一刀受罪的是谁?」
排骨被丢进碗里,季恆秋心虚地不敢说话,埋下头扒饭。
江蓁又给他夹了几筷子菜到碗里,开口问:「知道错哪了吗?」
经高人指点,季恆秋差不多想明白了:「知道,不该作践自己身体。」
江蓁放下筷子,直视季恆秋道:「我和你说过吧,我爸是警察。他年轻的时候什么都不怕,出警肯定冲在第一个,小病小伤从来不当回事。但是和我妈结婚尤其是生了我之后,他说他突然就特别贪生怕死,也不是怂了,就是觉得得好好保护好自己,得对家里人负责。季恆秋,你知道我接到电话说你在医院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吗?」
季恆秋从椅子上站起来,江蓁泛红的眼尾看得他心臟抽疼,他把她揽进怀里,左手揉着头髮,轻声说:「对不起,以后不会了,也不会再去见她。」
江蓁早消气了,就想让他长个教训,她揪着他的衣摆,仰起头说:「你没有错的,方姨迁怒你是因为她需要一个情绪的发泄口,但是你得知道你没有错。」
季恆秋没有说话,弯腰吻在她额头上,轻轻拍着她的背。
——错了的,他是犯了错的。
所有人都以为季雷那天的暴走是因为酗酒发疯,毕竟酒后失控造成的悲剧并不少见。
但他知道为什么受害者偏偏是莫桉。
所以方姨怨他恨他,季恆秋认了,刀割破皮肤的那一刻,他心里是狠狠鬆了一口气的。
虽然不及千万分之一,但能体会到当时莫桉的一点点疼他都会少一分痛苦。
只是现在看着江蓁为他担心为他难过,季恆秋又有些后悔。
「乖宝。」他蹲下身,放轻声音喊她。
江蓁戳在他心口,用手指点了点:「别受伤,要平安健康地和我过完这一辈子。」